不少朋友早在《八度空間》或更早以前便厭倦了周杰倫,可是我還在守著,聽過《葉惠美》、聽過《七里香》,合上雙眼卻只可以哼出《外婆》那幾句「否定,我的作品,決定在於心情」、「沒驚喜沒有改變,我已經聽了三年」,而《止戰之殤》、《以父之名》、《雙刀》等等早已像鮮奶倒落在咖啡裡旋合,剩下只得匙子輕敲杯口的兩下清音,然後冷卻下來,記不起歌與歌各自的味道。

但到了今年年中因著電影《頭文字D》的上映,連帶主插兩曲《飄移》和《一路向北》也一下子鬧熱起來。接著偽冒作品如《深藍色的情書》、《幸福的D弦》、《碼頭》及假曲假詞假歌單等在網路上廣傳,引起的騷動一陣又一陣,足以證明離棄周董的人不少,但擁戴他的更多。

從中板到快歌談起。作為第六張個人大碟的點題,打頭陣的《夜曲》以一貫的古典風格來作華麗的鋪陳,鋼琴結他圍繞之中說唱那蕭邦的夜曲,充滿方文山奇詭的修辭。交足功課的力薦作品,即使沒甚驚喜。到了《藍色風暴》強勁節拍下有著濃厚宗教色彩的音樂作背景襯托,混以接駁數據機的響亮,氣勢是磅礡的了,但因著藍色一詞而有太多無謂的百事品牌聯想在腦中閃爍,無法太投入。另一首快歌《四面楚歌》,跟張柏芝早前的《新聞女皇》「任你寫到壞.無事也放大.來宣揚我私隱地帶」同樣題材同樣取樣閃燈快門等聲效,由Jay親自填詞回應《蘋果日報》,辱罵中有調侃:「這些弓箭手.辛苦了你們提筆的手.我還是會把你們當朋友.因為我知道.這是你們大家的工作.加油.咬著蘋果的狗」,聽得爽。到了《逆鱗》一曲,以韓非子《說難》的典故暗喻龍必怒而殺人,硬要說成含蓄地表達民族主義並無不可,但曲中的尖叫、沉重、拉緊的弓弦等氣氛營造才是神髓。《飄移》呢重複迴旋的旋律,入腦的節奏,引擎在呼叫,我最喜歡。

而依照周杰倫過往的專輯,總有一首關於田園生活的作品,今次轉到《麥芽糖》的明亮輕快,寫那「遠方的風車.遠距離訴説.那幸福在深秋.滿滿的被收割.老倉的角落.我們數著.一麻袋的愛跟快樂.初戀的色彩」,隔雜幾句泰語,很甜蜜的細膩描繪。另一首轉換了唱腔的《髮如雪》,雖然還是那種中式元素像《東風破》的調調,古樓月光、銅鏡鈴聲的詩情畫意,卻出奇好聽。

再談慢歌。以《珊瑚海》再次提攜南拳媽媽表現突出的新人梁心頤Lara合唱,甚麼「面向海風.鹹鹹的愛」卻只有一種悶的味道,同樣情況如其他幾首抒情歌不論是Rock Ballad或R&B,傷透心的《楓》,強說愁的《黑色毛衣》,扮浪漫的《浪漫手機》都比不上當年的《晴天》、《安靜》等類近舊作。音樂未停已留不住任何印象,如果要讓我加入朋友的行列一起厭倦周杰倫的話,就是這類粗製之作,可是往往最受聽眾青睞。

用黃金打造的偶像就讓用黃金堆砌的狂迷去追捧吧,甚麼水都威尼斯取景,甚麼半米乘一米的大型海報,甚麼浪漫詩篇桌曆,我只要好的音樂。要開演唱會要拍戲要戀愛要宣傳,哪裡來時間?一年一度一專輯,我還嫌多。周杰倫只有二十六歲,我們還可以守著期待新的味道。周杰倫已經二十六歲,作為一個入行數載的流行歌手,已近遲暮。

 
十一月的蕭邦
周杰倫
Label: ALFAmusic
2005
 
Tracklist:
 

01:夜曲
02:藍色風暴
03:髮如雪
04:黑色毛衣
05:四面楚歌
06:楓
07:浪漫手機
08:逆鱗
09:麥芽糖
10:珊瑚海 (feat. Lara)
11:飄移
12: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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