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愈暗而雪地愈亮

假如寫作可以排解焦慮,我將要嘔吐多少溶溶爛爛的字,相似的內容,類近的顏色與氣味,而無從辨別本來的面目。

零下十度的下午三時正,陽光仍在,像慵懶的貓徐徐捲起尾巴藏在山後,我與芝麻一起,由牠撿起家門前不知從哪兒來的破網球,雪地上冒出來的一團翠綠,如一缺盛夏美好的回憶翻了出來,給牠一邊行一邊咬著,而寒風摑來,雙頰一陣一陣的刺痛,我們該到哪裡去呢,我老是猶豫不決。路在,道在,而無邊的白雪也在。

小心翼翼的是我,與牽繩的另一端相互拉扯角力,快步如飛的是牠,收收放放之間前行,天色愈暗而雪地愈亮,日常的路一片平滑反而難行,那麼就跨進雪堆去吧,腳在,路便在。有好幾回破網球從芝麻口中丟了,轉了幾圈又拾回來,牢牢咬住,一臉沉穩而神氣,將頭微微昂起,這是牠的一塊不可或缺的寶貝麼,真的是我想像裡那屬於夏天的部分麼,沒料到一轉眼牠忽然鬆開了口,頭也不回的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