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

閏七月十五晚上八時多,巨大得不可思議的皎月從東方平靜的海面漸漸昇起,背後微亮的藍天一再沉澱成濃郁的黑,我找來一台天文望遠鏡像手臂的伸向夜空,彷彿摘下了月亮放在眼前,剌眼的光芒佔滿了一圈的鏡頭,清楚可見月面上隕石撞擊的痕跡像子彈孔般或凝結了火花綻開播明的一剎,低地高原及邊陲坑穴一環一環深沉的荒涼,我實在無法忘記,這麼近的遠或那麼遠的近所帶來的迷惑。

將視線從望遠鏡移離,再單憑肉眼凝視這一輪千古以來尋常的明月,銀光傾瀉夜海,流淌如河。站在這所架在巨石上的木房子外邊,幽幽的,我欲乘風歸去,絮絮聒聒的哼著唸著,起舞弄清影,念著將逝的兄長,是的,此事古難全。

陰晴圓缺過後月還是月,人卻像從遠洋回望岸邊亮著的小屋,總有熄燈休息的時候。而屋後林中的一點一點的螢火,一明一滅之間,千載過,今夕是何年。

八月十五晚上八時多,我剛從愛沙尼亞回來在機場歸家的途中,再沒有望向車外的天空一眼。即使月亮再圓也有所崩缺,亡兄不再照無眠。

不應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