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愛滋病帶菌者的一個提問

「昨夜大年初二,在Jungle與你相遇。大概八時半,我們先在黑房裡攪,有兩三個人先後進來;後來我們走到黑走廊繼續,過程中以及高潮射精的一刻,有兩個年青人在旁看著和摸我倆。之後各自沖完涼,你和我在大廳裡看電視;十分鐘後,你到更衣室著衫,我走入來,說:新鞋喎!你說:曾經新過!我說:你走啦!我還想Encore添!」

當我在某同志討論區讀到以上的段落,看來這不過是平常小事一椿,但當知道是來自一名熱衷於同志社區工作,公開的愛滋病帶菌者的經歷,我沒有憤怒,只是傷感。敏感的題材之下眾人議論紛紛,有人恐懼、有人指責、有人維護,相互標籤,妖魔化彼此。而我沒說甚麼,只是問了一句:「你認為一個愛滋病帶菌者在發生性行為之前應有責任告訴對方,讓對方選擇嗎?」

其實我深深理解自己的提問是多麼的不設實際,多麼的幼稚。

「你認為這個可行嗎?不如我們叫衛生部門定期公佈愛滋感染及病患者的資料,等大家「帶眼識人」仲好!到時候,愛滋病服務機構不用聘請這麼多員工外展派安全套同做驗血,因為我們成功把HIV+與HIV-的兩班人分門別類,「各自搵食,門當戶對」,可以預見懷疑受感染,樂意及早、主動和定期地接受檢驗的人數比現在大幅減少!」作者回答。

或許他迴避了我的問題,或許他沒有了解問題的重心。我無意審判,只是疑惑。我的生命不比他的貴重,別人的也不比他的低賤。但在性需要以前,又該如何衝量?假如你是一位愛滋病帶菌者,你有責任要告訴你的性對手嗎?你的性對手又有權利知道嗎?即使那不過是一夜情的性對手。

作為一個瀏覽同志討論區的讀者,我看到你要大家正視愛滋的熱心。也就是因為要正視愛滋,我也不會將你看扁,誰也知道愛滋病帶菌者和愛滋病人亦有享受性愛的權利。但與此同時,也請不要顧左右而言他,說甚麼收到不少網友私底下支持的訊息云云,卻無視眾人的關注。請回答我的問題,而不是濫用弱勢之名,動輒自我受害人化,動輒指控人家歧視、無知,不夠多元,漠視你的權益,討論不一定要站在相互的對面。

「你認為一個愛滋病帶菌者在發生性行為之前應有責任告訴對方,讓對方選擇嗎?」我的問題不過是想抽出潛藏在大家心裡的恐懼和顧忌,為什麼要說、為什麼不可說,為什麼要知、為什麼不可知,在什麼的情況底下。

在答與問的思考過程中,事實上我最想帶出一個訊息:保護要由自己開始,切勿倚仗他人,無論對方選擇開聲或沉默,只有愛滋病病毒抗體測試才能提供真正的答案。既沒有絕對的安全性行為,預防愛滋病前,安全套不是萬能,沒有安全套卻萬萬不能。安全套再薄,也薄不過人言的刻薄和人心的淺薄,縱然它保護不了你的心靈免受攻擊,卻先保護了你的身體。

image source: French AIDS Awareness 2005, AIDES by TBWA Paris via Ads of the Wor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