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聽罷派台的《本色》和《為何他會離開你》之後,大有一朵憶蓮插在牛糞上之嘆,出土的竟是商業大路但平庸的蒙塵之作。還要填上匯豐中銀會展的突兀比喻,重覆古巨基《天才與白痴》的自貶歌詞如「為了他.做過東.做過西.若似奴隸與賣藝」。千呼萬喚之中久違了九年以來的廣東大碟,打著雷頌德的所謂名牌,所謂的精彫細琢,恐怕只是有心栽花花不開,本色盡萎。

因為一向馬虎的雷頌德,愈見粗疏的林夕,與林憶蓮根本就是錯配。

只談廣東作品。要求回到《野花》年代的經典應是過份苛刻,寧濫無缺的林夕再也寫不到《一輩子心情》的含蓄細膩,入世的雷頌德亦不如Dick Lee在音樂上可以騰雲駕霧,像《再生戀》般出塵。不論快慢,陳年的《破曉》或《前塵》或《傾斜》或《推搪》,仍是佳釀。而近兩年由黃偉文操筆的《日與夜》和《下落不明》更是意象生動而饒有新意。相對之下,現在的只有失色。

我以為。

可是聽畢全張專輯,原來還有倫永亮、周禮茂、潘源良和Dick Lee等老朋友的參與,而雷頌德的其他作品也不是想像中的沉悶。感覺憶蓮的本色還在,完完全全,原來是因為她的聲音。

化悶調為好歌。

原來這就是林憶蓮神奇的地方,以多變而運用自如的唱腔表達,從《時光本是無罪》到《還是我 還是你》到《夜有所夢》,獨特的假音,輕柔、酥軟的細語在耳邊徘徊,總要仔細聆聽,無論甚麼歌曲也好,通過了憶蓮的演繹,那份耐聽的溫暖依然。多處段落以輕爵士作編排,成熟、親密,沉澱,剛好跟她的聲線調和。那午後的清茶,恰到好處。

聽著聽著,到了最末一曲,Eric Kwok編寫了感覺懷舊的《再見悲哀》,帶著憶蓮早期一些勵志歌的影子,不過林夕偶一的佳筆「花瓣飄過.美在不顧結果.人存活在世就似沙粒飛過.誰又曾為了誰褒貶過」,看破了紅塵,然後沉默三分鐘,忽爾道出一段有關悼念林振強的獨白,《滴汗》、《依然》、《瘋了》、《假如讓你吻下去》、《芝加哥的故事》,沒了他的筆墨始終是個遺憾,就像沒了原顏,即使本色還在,還是那麼的不完整。既遠且近的呼應了第一曲,也是下一曲的《Incomplete》,有聲無話,深情至此,無言勝有言。

夢會醒,雷會停。或許這是林憶蓮最後的一張廣東專輯,或許不是。想起廿年前的娛樂舊聞一則,林憶蓮笑說不會跟呂方鬧緋聞,因為她已經是單眼皮,不想跟另一個單眼皮的男人一起,然而十年後有了李宗盛。世事無常,誰說得準。

 
本色
林憶蓮
Label: Gold Label
2005
 
Tracklist:
 

01:Incomplete
02:沒結果之後
03:還是我 還是你
04:時光本是無罪
05:為何他會離開你
06:本色
07:不敢奢想改變你
08:聆聽
09:夜有所夢
10:再見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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