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三則

睡前讀了微博三則,轉載分享當中的笑中有淚,太多諷刺,就是因為從不缺乏針砭的題材,妙用對比,就是因為社會太多反差。

陳雲致梁振英「公開信」

非轉不可,百個讚。最討厭那些高官達人永遠只用示威者破壞公眾秩序等抹黑手段作事後譴責,更可怕的是又有很多人受。

中國人民的一日三餐

這篇開始泛傳的網文,應該會每日更新食品的內容吧?前天有會爆炸的西瓜,微博一名五毛說有膨脹劑不等於有毒,不能就定性的詆毀說是毒西瓜。

艾未未,一虎八奶圖

媒體解讀《一虎八奶圖》中,艾未未坐鎮畫面中心,雖然貌似坦率,但手卻巧妙地遮住重點部位,代表着「黨中央」

明星為何敢說話了 公共表達微博突圍

長期以來,明星在公共事件中失語。微博時代,明星的社會意識正在140字的空間裡發酵,他們努力尋找一種妥帖的自我表達機會。

場外之道,公道之城

這是我早兩天刊登在明報世紀版的文章,有興趣的可以到其有關諾貝爾和平獎的專輯一看。

而最近天氣冷了,請大家也保重身體,多喝水。

這些就是我所認識的基督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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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先看了上面的奇怪廣告,然後又讀了蘋果日報以下的新聞,應到很奇怪,好在與我認識又親近的基督徒朋友並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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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保皇黨籲信眾做順民
號召用空票反公投 學者指官商教勾結成形

近年,香港一些基督教會積極介入政治,例如選舉時講道公開支持親建制參選人、動員教友反對《家暴條例》保障同性戀者,立場極為保守,被視為本地的「基督教右派」,或被稱為「基督教保皇黨」。

最近,他們的戰線伸延至反五區公投運動。律政司司長黃仁龍、港區人大代表譚惠珠都是教友的中國基督教播道會港福堂,其主任牧師吳宗文在祈禱會呼籲信徒「順服執政掌權者」,並於五區補選時投票「將所有暴戾驅逐出立法會,或以極多的空票來展示我們的不滿!」浸會大學宗教及哲學系高級講師陳士齊認為,香港「官商教勾結」勢力,已經成形。 記者:陳沛敏

港福堂主任牧師吳宗文今年 2月 7日,在香港華人基督教聯會舉辦的「為香港求平安」祈禱會上,引用《聖經.羅馬書》,向現場近百參加者宣稱:「信徒要順服執政掌權者,原因是政府所代表的管治和秩序是神所肯定的。」「信徒當尊重長官,因為他們是神的用人……」他又認為現今在港論政或參政者,須「從歷史現實出發,立足於對《基本法》和一國兩制架構之肯定,並尊重中國對香港有主、治權之事實。」

吳宗文未回應

吳宗文續稱,基督徒「不會將民主、自由、人權及法治等理念絕對化,因為這樣便是拜偶像了。」「所謂民主政治有時與暴民政治是一線之差。」他形容,香港立法會已出現「打罵議會文化」,又明言「香港教會除了在所處社會作見證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歷史任務,便是如何令中國對基督教改觀……。」

最後,他呼籲教徒:「假如五區補選有競爭對手的話,讓我們以所投的一票將所有暴戾驅逐出立法會,或以極多的空票來展示我們的不滿!」吳宗文的發言其後經基督教《國度復興報》網站轉載,引起基督徒圈子相當的討論。記者曾致電港福堂聯絡吳宗文,但未獲回覆,教會職員表示,轉載的確是吳宗文的發言內容。

吳宗文所屬的港福堂,跟曾以「大學生會當性奴和養鴨一族」等言論,反對《家暴條例》保障同居同志的牧師蘇穎智所屬的恩福堂,同為中國基督教播道會旗下教會。 84年創立的港福堂被譽為「富貴教會」,以「植根中環」為口號,以前一直在酒店聚會,幾年前以巨額金錢購入金鐘甲級商廈遠東金融中心單位作會址,教友不乏權貴、名人,包括黃仁龍夫婦、譚惠珠、前任財政司司長梁錦松夫婦、藝人鄭秀文等。

言論緊跟北京

陳士齊批評,吳宗文抽空硬套《聖經》的經文,「如果話要順服執政掌權者,咁係唔係基督徒應該支持希特拉、史太林?」他指出,吳宗文的言論緊跟北京中央立場,配合「阿爺」打壓公投,試圖影響教徒在五區補選的取向,「依家喺香港,唔止係官商勾結,可以話係官商教勾結。」

勢力龐大
教會人脈強勁 財力驚人

香港的基督教右派不但對同性戀或道德議題立場極端保守,同時親北京及擁護建制,而且勢力越來越大,擁有強勁人脈,有人有錢。近年熱爆網絡的《基督教保皇黨的誕生》一文對其發展有詳細分析,由回歸後冒起, 08年選舉梁美芬等得到一眾教會「猛人」支持躋身議會,到蘇穎智等在內地籌建聖經主題公園「和諧之都」,都有跡可尋。

《基》文指出,回歸前尤其是六四事件後,香港教會各派高層開始擔心九七回歸後的生存問題, 94年舉行了兩次會議,當時有意見提出必要時以家庭教會運作,也有意見建議,九七前盡量自購物業作會址及廣收信徒,增加與政府談判能力。

96年, 47名教會高層卻宣佈舉行「國家日崇拜」慶祝十.一,新華社官員應邀出席;這 47名教會高層中,包括 08年支持梁美芬參選、同時是特首選委會成員的循道衞理會李炳光。「國家日崇拜」賀十.一引來不少教牧和信徒質疑,一些新興的基督教機構卻乘時冒起,並舉辦不少「為香港」、「愛國」之名祈禱會,更獲特區政府基督徒高官出席支持,甚至有大型祈禱會成為回歸紀念活動。

撐梁美芬入立會

一些教會坐大,像蘇穎智的恩福堂,會眾由 86年只有 100人到今天增加 100倍至近萬人, 04年搬入長沙灣購地自建的恩福中心,成為全港最大堂會。蘇穎智近年更被自由派教徒視為「基右」最出位的「表表者」。

08年蘇穎智巧妙地在不違反選舉條例下,講道時不點名支持參選立法會的梁美芬等人,推崇這名「姊妹」因信仰不留任為同志爭權益的公職「有 guts」,叫教徒選出「敬畏神」的議員。他同樣搬出《聖經.羅馬書》的神權思想,叫活在今日香港的信徒順服掌權者,跟吳宗文近期的言論同出一轍。與明光社關係密切的蘇為反對立法保障同性戀者,又曾發表立法將引致愛滋病增加、大學生做「性奴」甚至「養鴨一族」的言論。

回歸後,北望神州不只是商人。發展得如魚得水的蘇穎智,甚至可在宗教敏感的內地,籌建造價 50億稱為「和諧之都」的《聖經》主題公園,位於遼寧的七大場館之一「和諧王國」有這樣的介紹:「不少人以為只要政治制度改變,便可以找到和諧;但從歷史看到,制度並不保證人有和諧」。

逝去的前輩們都打電話來問候

網上流傳的版本有些微出入,不過暫且最喜歡剛剛在微博上看到的這個:

江姐:國民黨呢,推翻了嗎?
答:被阿扁推翻了。
董存瑞:勞動人民還做牛馬嗎?
答:不用勞動了,都下崗了。
吳瓊花:姐妹們都翻身解放了麼?
答:思想全解放了,都當小姐了。
楊子榮問:土匪都消滅了?
答:都做城管了。
楊白勞:地主都打倒了?
答:都加入組織了。
雷鋒:資本家呢?
答:在政協和人大呢!
劉胡蘭:同志們都隱藏好了?
答:都隱身上QQ和織圍脖了。
毛主席:大家現在都在忙啥?
答:鬥地主和偷菜呢。
毛主席:嗯那我就放心了。

吮槍 – 大腿

《吮槍》by 大腿

百無聊賴的午後
我取出
床底的槍
它是把好槍
永遠保持著勃起的姿態
(即便在射了之後)
把槍管伸進嘴裡
反復吮吸
它的尺寸太大了
我有些吃力
黑色的槍管
讓我想起了黑人的雞巴
從根部往上
舔一下
再舔一下
舔至槍口
舌尖在槍口打轉
由此數百個回合
我感到它就要射了
於是
含住槍管
扣動了扳機

source: 大腿

陳滅 – 說不出的未來

詩作:陳滅
旁白:陳巧文

寬頻人、信用人、保險人、問卷人
一伙一伙的聚集,夜了是時候變回自己
這裡是旺角,西洋菜街、通菜街、豉油街
生活就是這樣,但什麼改變了?沒有人記得
寬頻人可以給你優惠,但這是最後一天
信用人送你未來的贈品,要是你能填滿一個數
保險人教你相信未來:未來隨時都會變改

什麼是未來?我們尚要等候,但他們的公司已先抵達
他們為我們設計的未來了,寬頻人、問卷人、保險人
是時候回家,還是去唱K,喝一杯,還原為一個人?
世界就是這樣?時代換了什麼型號,電器人?
購物人已結業,自由行都打烊了,旺角才更抖擻
信用人要不要提供優惠給寬頻人?問卷人互相詢問?
誰都知道那不是真正的調查,誰都不在乎
這裡是旺角,西洋菜街、通菜街、豉油街
從一九九七出發,經過九九、零三,還有什麼新聞?
只有十年前的人,留下將來的形狀,一些詢問

永遠都有煙花,但霓虹為什麼閃爍,又缺了筆劃?
那倒閉店舖的招牌仍高掛著,多少年了?
有時在雨中忽然閃過,那沉睡的霓虹更像幽靈
叫人們永遠記著那店舖,那碩大的形狀
現在只低聲地唱,K歌人,選曲機中有沒有
作給寬頻人、信用人、保險人、問卷人的歌?
夜了他們已收拾行當,結束獻給這時代的一切宣傳
那優惠、那贈品、那未來?那數字、那不得已的誘騙

世界就是這樣,不用問,還要這樣繼續下去
不會有我們的歌或城市的歌,什麼改變了都不用問
寬頻人、信用人、保險人、問卷人還有電器人和車牌人
夜了是時候收起易拉架廣告,變回自己來嘯聚
這裡是旺角,西洋菜街、通菜街、豉油街
夜了會有更多十年前的人,透過選曲機去想像
昔日曾唱過那說不出的未來;但未來已變成一張合約
教我們記著那條文、那趨勢、那回贈
誰都知道那世界的底蘊,誰都不在乎
那發展、那廣告、那即將過期的荒謬
但什麼是荒謬?我們尚要苦思,而我們的機構已把它寫入
他們為我們編著的合約了,寬頻人、信用人、保險人
不斷變身的兼職人、頻臨絕跡的文字人
一切不由自主的教育人,可否與即將到期的生命相約
去簽另一份約,還是去喝一杯,何妨再變回一個人

世界上最難的語言

在高登讀到很有意思的一帖,不得不推一下。題目是「世界上最難的語言」,據說以聯合國教科文的調查所示,以下是語言難度的排名:

01 漢語
02 希臘語
03 阿拉伯語
04 冰島語
05 日語
06 芬蘭語
07 德語
08 挪威語
09 丹麥語
10 法語

這個所謂聯合國的調查,來源不明,縱然Google了也找不到多少補充,說到以上語言的難易,是以英語為母語的人而言麼,或就甚麼作準,總之人言人殊,有排拗,沒多大意思,反而在熱烈的討論裡,煩膠假膠無聊的意氣之爭較少,更多是認真的分享,獨到的見解,和語言方面的知識補遺,一邊爬文一邊將有趣的段落剪貼過來如下,資料未必準確,歡迎各抒己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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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唔同方言例如閩南語同普通話之間嘅分別比英語和德語之間的差異要大,廈門話和北京話之間所共享的「同源詞」有48.9%,比英語和德語之間「同源詞」的比例(58.5%)來得低。如果唔係漢字,一早分裂成唔同國家。 – 小K

以一種語言計,普通話唔會比起粵語好。佢唯一比粵語優勝嘅野,係佢聲調比較少,易學左。但係就犧牲左唔少係文學作品可以用嘅聲調修飾技功,至少唐詩去到元曲你用普通話讀都讀唔出原本個味道。 – 我有個錦囊

不過漢語對比其他語言如德、英、俄等等,係冇咁嚴謹,所以漢語會比較容易做成語帶雙關表達混亂嘅問題。同埋上天涯睇啲post,有人話有啲概念嘢,漢語係難以搵個詞語去準確咁表達個意思。 – 嫪毐.

普通話係一個音調音韻朝向萎縮推演嘅語言。 – 嫪毐.

清朝或之前,粵語係可以書寫的,而且好流行。 – 叔叔不行了

其實係好多時我哋冇理到中文文法姐,好似大家成日講tense,中文又點會冇tense呢樣野呢,只係中文動詞唔會因為時式改變,而只係用副詞去表達時間,結果先會有“中文唔洗理tense”呢個錯覺。而另一樣會令我哋覺得中文文法簡單嘅野,係中文可以輕易用倒裝句表達意思 ,令到我哋更難睇清楚中文文法規則姐。- 我有個錦囊

係春秋戰國果陣時,廣東廣西和越南係同一個國家,叫百越嘅民族,粵和越兩字本是相通的。所以廣東話同越南話係同源,語音上幾相近,只不過而家越南文用字母拼音做文字,書寫上好唔同。 – 百格

粵語係方言定語言? – Amaranth

大陸語言學家想矮化,話係方言,但方言之間要係互想溝通到先得。粵語同北京官語得唔得呢,所以你話係一種語言都得。 – 傳膠士

方言係大家溝通倒,粵語其實唔係方言,只係一個中國思想下,接受唔倒中國入面有多種同語系嘅語言。 – 濕膠王

上海年青人已經唔識講上海話,深圳年青人已經唔識講廣東話,喺深圳廣州講廣東話都畀北方人屌。我哋幾時有屌過啲賓賓話佢地喺皇后像廣場講菲律賓話。大陸人,尤以北方人,包容性低到仆街,律人以嚴,待己以寬,唔識將心比己。- 嫪毐.

- 濕膠王

而家hk搞教學語言微調,中學可以自由揀教學語言。我表弟今年中一,佢學校開一班英文班,兩班廣東話班,兩班普通話班(只限教中文用),睇嚟hk北方化不遠矣,唔知到時啲路牌地方名使唔使改哂佢呢。你知啦,共黨好霸道嫁嘛。- 嫪毐.

講起意境,如果而家啲人識改“字”仲型棍,家陣絕大部份人都淨係識改英文名, 但“字”、 “號”之類反而通通拋棄哂。 – 江南

香港廣東話守唔耐,依家幼稚園都唔俾講廣東話,睇黎會步廣東後塵。- 濕膠王

旅遊日本,在食店常見「丼」這個字,不少人有邊讀邊叫這做「井」,真正的發音其實為「Don」,意指包含餸料的大碗飯。最常見的有牛丼(牛肉飯)、勝丼 (炸豬扒飯)、天丼(天婦羅飯)。這個日本漢字原來源於中國古字,音Dum,描述有東西掉進井水中發出的聲音,而人們常說:「個女仔靚到丼一聲」就是這個 「丼」。- 濕膠王

1896年香港出版的中英詞典(W. Lobcheid)中收錄的這一類粵語詞中可以找出一百多條當時還在使用,現在已經死亡,改用了普通話詞的。例如:
已死亡的粵語雙音節反序詞——官話(普通話)詞
民人——人民
地天——天地
輝光——光輝

洋海——海洋
加添——添加
收接——接收
容縱——縱容

仍在使用的粵語雙音節反序詞——官話(普通話)詞
質素——素質
染污——污染
雞公——公雞
人客——客人
私隱——隱私
蹺蹊——蹊蹺
宵夜——夜宵
歡喜——喜歡 -濕膠王

我記得唔知聽乜電台,有個DJ話日本仔好怪,啲字詞成日同我哋中文相反,佢講左日本仔叫熱情做「情熱」。諗諗下,應該係廣東話北方化,反而日本仔重keep住左舊中國語文既word order。- 濕膠王

普通話一定要識,但唔需要講到好似北京人咁,只要識聽識講就得,因為只係視之工具,唔係母語。反而值得講嘅係識pth之餘唔應該好似上海深圳咁背棄自己嘅方言。- 嫪毐.

聽聞話客家話係保留得最多古漢語嘅音韻嘅語言,廣東人反而唔係咁漢族,因為佢地有六成血統係壯族,廣東話嘅文法似壯族。- 濕膠王

粵語與壯語一些相同相似的底層詞彙:
想:num 與壯語的「想」 num 完全一樣。
舔:lai / lyem 與壯語的「舔」lei / li 同源。
乳頭:lin 與壯語南部方言的「乳頭」lin 一樣。
水軟:nam 與壯語的 num 同源。
女陰:haee 與壯語南部方言的 hei / hee (女陰,陰道)同源。- 濕膠王

廣西以前都係講廣東話,而家新一年嘅廣西人都係淨係識講普通話。- 嫪毐.

diu2 lei5 pUk1 gai1 lou5 mou2 tsAu3 hAi1 hAm6 ga1 tsan2 (too horrible to translate) –  玩撚猿

表音文字人評論漢字=夏蟲語冰,佢地永遠有個偏見,就係唔係表音,就係落後,如果你識日文,你可以查下「漢字源」一個字典,你就會發覺漢字好奇妙,根本就同西方用拉丁字母嘅語文成個概念係唔同。舉一個例,我以前覺得,「罅」字係好難寫。但查一查,其實佢只係講緊一隻老虎(虍)用聲(呼>乎)震爆左個容器(缶)所出現嘅裂紋。唔知係咪被西化咗嘅中文教育害到連我哋中國人都無咗分解漢字嘅依個概念。- 光子神仔

香港人說話經常中英混雜,也不是代表有不足之處,語言呢樣野真係好難話邊種好邊種差。 – 壹貳參肆伍陸

其實五四運動之後,漢字教學已經變左質,西化咗。可能個個人都識「囫圇吞棗」係點解,但你問下啲人單個「囫」字係咩意思,單個「圇」字又係咩意思,佢哋答你唔到,因為漢字教學已經由「字」本位,變左「詞」本位。「囫圇吞棗」已經變左一個詞,係成舊嘢。- 光子神仔

種花種 種種種 種種種來種種香 < 有冇人識讀 – Vanessa*

跟本無人可以評價任何一種語言優秀定落後,語言學家亦無權去做依種評價。語言學者應該係完全descriptive的。以我所知,語言學的觀點係每一種語言都有特別之處,無話邊個難定唔難,亦無語優秀唔優秀,而且亦有唔少人提出咗一種同時適合於任何語言的語法,在於功能而非表面語法。 – 膠占遠足

難唔難邊個定,邊個有資格定,每一種語言都佢個難處係度架喇,根本無客觀,難唔難又要睇你個母語係乜,同想學果種目標語言有幾親。日本人學中文,日本人學英文,德國人學英文,德國人學中文,中英文邊種難學,點比較。 – 光子神仔

高登討論區原帖

哀莫大於笑死 盧海鵬

一直都認為,笑死人沒命賠的喜劇演員其實都是淚眼煞星,都可以演苦過廿四味的催淚戲,甚至都有一段不足為外人道於是只好轉化為喪笑的刻骨經歷。

眼前,以至過去數十年,就有一個人辦。他,就是「無釐頭之父」盧海鵬。

依然記得他對著鏡頭(即是對著你我他大家)講出一句十分之無釐頭的說話:「朝早食個蘋果,成日唔使去廁所!」當時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中期,周星馳還在主持《430穿梭機》扮「黑白殭屍」裡的黑殭屍,順便在問答遊戲環節蝦細路,其中包括我的小外甥。

哀莫大於笑死 盧海鵬

盧海鵬的後半生十分之搞笑,卻是緣於他的前半生十二分之折騰。他帶著文化大革命的傷痕偷渡來港,從此不談政治只搞笑,晚晚在《歡樂今宵》以疑似初中生「放蚊」悶喊「Good──bye──Sir──!」的口吻吟唱「歡樂今宵再會,各位觀眾晚安」。但回歸一場、元氣大傷,傷到足以令回流港人Lo Hoi Pang為了生活,而不得不搞笑地談政治,扮老董,扮孫公,扮毓民,扮煲呔(他說煲呔最難扮,理由是「他是個無甚特色的人」)。

雖然最終還是要在政治炮口泡飯吃,但盧海鵬畢竟是有底線的,那就是有生之年都不會扮任何一個中國領導人,「中國的政治太沉重,不能開玩笑。」

看來,盧海鵬不妨在《香港亂噏》這節目裡學古巨基以好假的假聲高唱:「歡樂今宵,虛無飄渺,再沒餘地,繼續纏繞!」

卻其實,一直都好想鵬哥對著鏡頭(即是對著你我他大家)講出一句十分之黑色的笑話:「朝早買份《蘋果》,夜晚入咗派出所!」

笑聲魔術師回來了

年過三十的香港人,都由盧海鵬湊大。

八十年代獅子山下,「日頭猛做,到依家輕鬆下,食過晚飯,要休息番一陣」的時候,香港人都會扭開電視為看《歡樂今宵》的盧海鵬……不,是洗耳恭聽《蝦仔爹地》趣劇穿唐裝衫的「矇豬眼」,出場爆肚的無釐頭押韻句:「得閒飲杯茶,唔使日日見住阿嫲!」港九新界木屋廉租屋裏的香港人,同聲在維港兩岸隨盧海鵬的爛 gag喪笑「哈哈哈哈哈」,如此走過多少個炎夏寒冬。

這就是八十年代的香港生活。回味那一句句盧海鵬爛gag,它恍如餐桌上那杯透心涼雪糕,在香港人忙於打拚的流金歲月裏,滋潤我們勞累的心。

直到「八九六四」,一切到此為止。盧海鵬此後再也救不到香港人失落的心,而他這顆曾經叫我們仰望的笑星明星,也選擇落入凡塵,和香港人一起游到加拿大。盧海鵬的光芒,自此離我們愈來愈遠。

近日,盧海鵬因為在亞視節目《香港亂噏》扮鬼扮馬人氣急升,尤以他扮木村拓哉為代表作。盧海鵬版本的「大肚腩加O嘴木村」拿著Gatsby香體噴霧、打開心口邊噴邊跳舞,令男女老幼笑破肚皮,網上點擊率已衝破二十萬。年青人覺得他好yeah,中年一族想起兒時看他扮「撻成一塊」羅人、唱「陪著你嘔」的成長歲月。

盧海鵬回來了!他又再成為香港人的笑聲魔術師,為朝九晚五、沉悶刻板、股票無錢賺、普選無著落的呆滯香港人,變出一個又一個令人驚喜的笑彈。扮藝人、政客,甚至卡通人物,盧海鵬永無托手踭,只有一個例外:

「我扮什麼人都得,但中國領導人,就一定唔扮得!」

中國領導人扮不得

八十年代初,殖民地政府的政治把戲跟平民百姓有萬丈之距,舞台上的盧海鵬,未曾扮演過首相、港督等政治人物。都因為那個年代的香港人,對政治的敏感度遠不及張國榮與梅艷芳。

「戈巴卓夫是我首個扮的政治人物。」叫「戈巴卓夫」而非「戈爾巴喬夫」,因為他在亞視粉墨登場。盧海鵬記得:「那是九十年代初,我由加拿大回流亞視參演《開心二人組》節目,林建明就扮江青。」戈巴卓夫頭頂那塊「地圖」,盧海鵬親手用唇筆畫在自己頭上,更用捲舌吐痰口音讀出大堆俄文:「我真的懂得點點俄文,小時在大陸讀過俄文書。」他二十歲熟讀俄國戲劇大師史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演員的自我修養》,那是他人生的「演戲聖經」。

盧海鵬的戈巴卓夫威力,殺入六四後全心發展經濟的祖國懷抱,「那時有個深圳地產商,請我扮戈巴卓夫賣廣告。」當年香港人在羅湖見到的,是盧海鵬,而非今日的朱咪咪。

回流香港後,他在無綫亞視出出入入兜兜轉轉。經歷過六四的香港人,生活之重令他們無暇追逐盧海鵬爛gag之輕,盧海鵬在那個電視台出現,他的光輝身影似乎已屬過去式,唯獨他堅持在公仔箱中,在後過渡期奮力扮嘢為香港人搖旗吶喊。

九七紅旗冉冉升起,香港的政治生態因「港人治港」變得生猛,舞台上的盧海鵬亦隨社會脈搏化身舞台政治人物,當中他扮得形神最似的乃董建華。

盧海鵬說,扮董建華毫無難度,因為董伯伯有太多顯而易見的特徵,單是口頭禪就有大堆:「啊、咁樣呀、我認為呢、我相信呢……」為了突顯老董的「寒背」特徵,盧海鵬會在西裝內的上背位置加揳大衣,為背脊建一座隆隆山峰。

「董建華有個很明顯的小動作──每次說話前,頭部會四十五度向下望,沉思一會再扭頭正視群眾道:「咁樣,我認為呢……」說話慢吞吞,有時要眼泛淚光,「這就是老董。」

盧海鵬的扮嘢秘訣,是找緊一個人的小動作,然後將之誇大,個性愈明顯的人就愈容易扮。「葉劉,歪嘴、少許黐脷筋;孫公,雙目無神、講嘢把聲好似畀人打緊;毓民,碌大眼鬧人、一輪咀有佢講無人講、同人反面咁樣。」

他這個扮嘢宗師,看見後輩扮嘢醜化人物會直斥:「扮司徒華套個光頭似壽星公、爆牙似老鼠牙,不應該這樣醜化華叔。」盧海鵬的扮嘢自信心爆棚,皆因體內有天賦的扮鬼扮馬基因,只要在電視看一次人物的行為舉止,便能立即上身。「所以扮政治人物,也不用晚晚睇新聞。」

最難扮的政客,叫曾蔭權。「他是個無甚特色的人,好難捉,頂多是講嘢時個嘴好尖。」

香港的政客,任扮任笑都無問題,但他知道有條底線。

盧海鵬爆料:「早前有同事扮李家大小超人,之後就收到電話。姓李都不能扮了!你話啦,國家領導人點扮?」他深明亞視積極向北望的遊戲規則,領導人根本扮不了,他亦不會爭取在鏡頭前一嘗當共產黨員的滋味:「這個不是拿來玩的,我唔想無咗本回鄉證。」

「在大陸的舞台,演領導人是很嚴肅的,不是扮嘢,是真正的演戲、演歷史,一點都不搞笑,不像香港。」

在港式扮鬼扮馬文化氛圍下,盧海鵬感慨:「我有時覺得,自己在做茄喱啡。」

革前的盧家二少爺

盧海鵬也演過嚴肅認真的政治歷史劇目。不過,那是他偷渡來港前的故事了。

盧海鵬和中國共產黨一起成長,生於一九四一年的廣州,父親開針織廠、家有傭人服侍,是二少爺,有一兄一弟。「三兄弟,細細個就去戲棚睇大戲,睇完返屋企學唱又學打。」盧海鵬的演戲細胞,早在童年就全身擴散。

中學,他是校內文藝工作團團長,話劇、唱歌、現代舞、中樂、繪畫全部精通,演戲永遠在他心目中排首位。盧海鵬記得,文革前他在一齣舞台劇飾演黨支部書記,劇情與農民生活縱橫交錯,「演出前,我特地跑到農村體驗生活,跟農民同食同住。」

「我的演戲根基,就是這樣打出來。」

他年紀小小生得一副「老積相」,台上不是演書記領導就是做嚴父。最難忘一次演出是扮演國民黨軍官:「戲服,是朋友借來貨真價實的國民黨軍服,紐扣是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圖案。」青蔥歲月磨刀霍霍練演技,盧海鵬至今仍沐浴在回憶中。

赤紅舞台上,盧海鵬是初生之犢,沉醉於個人的演戲夢。但不論他演得多麼努力,如雷掌聲永遠都不會屬於他,榮耀全歸毛主席。「在大陸,我演什麼角色都不重要,只要舉起本《毛語錄》,掌聲自然響起。」

五十年代的盧海鵬有個心願:「中學畢業考不到大學無所謂,最緊要讓我入到北京電影學院。」

結局是:生不逢時、事與願違。十年浩劫降臨,大地由赤紅變成火紅,盧海鵬的演戲夢,被熊熊烈火燒成灰燼。

中國人最衰是我這一代

一九六六年文革揭幕,盧海鵬剛中學畢業,北京電影學院關閉,他這個知識分子於是跑到船廠當學徒,沒酬勞也照捱。結果,學藝一年被人查出「成分不好」──父親是走資商人,自己又穿過國民黨軍服,唯有乖乖執包袱。

他輾轉獲聘任小學代課老師,《毛主席語錄》由演戲道具變成他的教材,在教室喊破喉嚨每月只掙得三十元,頂硬上過日子晃眼過了兩年。一九六八年毛澤東發表「知識青年到農村去」講話,盧海鵬記得:「那晚瞓到半夜,聽到外邊有人打鑼打鼓大喊:『主席有指示,知識青年快出來。』」

他半夜被卡車送到東莞的共產黨大嶺山公社,首半年不用落田,被分派專注辦好黨史展覽會。「我天天拿起畫筆,畫毛像、革命宣傳壁畫,每日只有三毛錢。」紅紅的畫筆畫出血淚辛酸,他狹窄的視線填滿刺眼紅色,卻看不到清朗的藍天白雲。

「中國人最衰的,就是我這一代。」盧海鵬本屬新中國的曙光,他懷有深厚藝術根基與涵養,本是紅旗下的一顆耀目明星。但一場文革令他跌入前途未蔔的無底深潭。沒有人比盧海鵬更了解「長在紅旗下」的痛。

盧海鵬從不模仿中國政治人物,因為年少的政治傷疤,終身不能磨滅。「中國的政治太沉重,不能開玩笑。」

無人扮到盧海鵬

盧海鵬在文革的批鬥聲中捱了三年。六九年,他游水偷渡來港,從此逃離血一般的火紅。

他到警署自首獲得居留權,從此在藍旗皇冠下呼吸自由空氣。那個年代的香港遍地機會,盧海鵬很快在工廠謀得飯碗,刻板的生活卻難滿足他,只求演戲夢能在這篇自由樂土落地開花。香港,令盧海鵬體內的戲劇細胞又再膨脹起來。

「不用上班我便去戲院,試過一日看八齣戲。」娛樂味濃、五花八門的粵語片他看得津津有味,但盧海鵬還是覺得,五十年代他在大陸看的戰爭片、歷史片味道更濃。

「《平原游擊隊》裏,大陸演員方化扮日本仔,一皺眉內心戲就出來了;中國電影皇帝趙丹,在《武訓傳》演的平民教育家氣派不凡,可惜《武訓傳》後來被毛澤東大批判。」

盧海鵬的心,還是離不開沉重的中國電影──講紮實演技而非胡鬧笑料的中國電影。

盧海鵬來港時二十七歲,碰巧剛開台的無綫電視辦藝員訓練班大舉招生,但他超齡,不符二十五歲上限。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第三屆訓練班放寬上限,盧海鵬憑深厚的演戲底子被取錄,同期同學有周潤發、吳孟達、林嶺東,「訓練班教《演員的自我修養》,我不是說一早就讀過?」

訓練班畢業後,盧海鵬成為《歡樂今宵》的鐵腳藝員,昔日在文工團能歌善舞,要他做現場直播易如反掌。《歡樂今宵》慶祝播映三千次那晚,藝員都要扮鬼扮馬,盧海鵬扮的是日本劇集《座頭市》中的盲俠(六十年代初由勝新太郎飾演)。「我拿著支竹出場劈呀劈,他們說我扮得似,因為我和勝新太郎一樣肥肥地。」

盧海鵬自此走上扮嘢路──由昔日扮羅文眨眼、扮欣宜令肥姐笑到瀨尿、扮徐小鳳嘟嘴穿黑白波點裙……到近日扮周秀娜當眾除衫、扮吉百利廣告的小妹妹戚眉戚眼、扮撒隆適廣告的「相撲大師兄」竹中直人貼膠布時「呀、呀」聲,都令香港人笑破肚皮眼淚直流。三十多年來,盧海鵬劃破歲月足跡,為繁忙緊張、經歷風雨的香港,製造難得的開懷笑聲。

盧海鵬扮嘢境界爐火純青,他的新舊扮嘢佳作成為網民熱話,行出街有潮人叫聲「鵬哥」,令他沾沾自喜。「以前只有師奶同我打招呼,而家年輕人笑住叫我。」說盧海鵬鹹魚翻生,自信心爆棚的他抗議:「我都未鹹過。」

扮嘢,恍如追逐別人的影子。問盧海鵬,他可覺得自己是逗人發笑的小醜,而非一個真正演員?「扮嘢都是演戲一種,模仿一個人,背後有很多橋妙。」

但盧海鵬說,人生最開心,畢竟是文革前的少年十五二十時。他在紅旗下嘗到演戲的甘香,如在少林寺練出深厚內功。最終登不上紅色舞台,只能怪他是長於紅旗下的一代。

來到香港自由之地,他演什麼、扮什麼都行。終於,他成為香江的歡笑魔術師,贏得百萬港人掌聲,但只有盧海鵬深知,香港大眾文化照耀他的餘暉,及不上其年少光芒。

童年的火紅烙印,盧海鵬此生忘不了。笑匠肩背上那沉重的政治歷史包袱,折射出老一輩香港人的落寞。

六十七歲了,盧海鵬說,他會繼續扮嘢,因為他是個認真的演員。

香港,讓盧海鵬嘗到銀色榮耀。香港大眾文化,讓他隨心所欲地扮演任何人,但卻沒有人可以扮出盧海鵬的百變神髓。這就是盧海鵬的成功。

香港大眾文化,也令盧海鵬成為港人的柔軟貼心笑匠,港人輕浮的笑聲,掩蓋笑匠沉重的演戲夢。

水銀燈下笑聲中,只有盧海鵬看到,他有個捉不到的夢。

小丑獨憔悴

盧海鵬,講嘢好鬼慢。

駁著一根又一根「紅雙囍」,在國產煙圈中說著紅色往事,斯人獨憔悴。

鏡頭前,盧海鵬精力充沛笑死人,鏡頭後,他唏噓、落寞、無神。

他最感慨的是:「我老了,塊面難上妝,扮得好辛苦。」

訪問當晚,盧海鵬扮的是卡通片《叮噹》(老餅一族用詞,年輕一輩只識《多啦A夢》)裏的大雄。點扮?「跳下跳下,把聲卡通D就得。」化妝師用唇筆替他畫個血盤大口,他不滿意,自己拿筆畫完再畫。

大功告成,盧海鵬咧嘴大笑,眼角露出深深的皺紋。頃刻間,我多麼希望叮噹的時光機能夠出現,把陪著我成長的盧海鵬,和我一同送返《歡樂今宵》的矇豬眼爛gag年代——那個六四發生前的黃金八十年代。

轉載自香港《信報財經新聞》via 逸民隨筆

文言四百 典故二十 史上最牛辭職信

某某物業紅豐家園管理處:

李雲舟者,蜀中高隱,川北野儒也!浪跡江南,棲滯湖州。雖有經天緯地之才。而奈時遇不濟,命運多舛,馮唐亦老,李廣難封,屈賈誼於長沙,竄梁鴻於海曲;心比天高,身為下賤!自是口吐珠璣,腹羅錦繡,雖無徐儒來下陳蕃之榻,卻有文光可射鬥牛之虛也!文采風流已臨精神世界之絕頂層巔;會當臨絕頂,一覽眾山小,古今才大難為用。文章增命達,魑魅喜人過。吾如屈子之憂時傷世,離騷九歌,離風飄零!世人瞽瞽盲盲,徒留汩羅之憾也;更加深陳老杜,胸懷堯天舜日之志,指姦斥倭,與世不偕,直落得身世浮沉,屑小共怒。可堪千古一慨!

吾之品格精神,如臨風之玉樹,又如當空之明月浩然,怎堪與俗流共舞哉!可嘆屈身於湖州某某物業,為一小小秧護員。誠如伏櫪之驥,縱有千里之志,而奈縛手縛腳,無所可為,混跡於碌碌無為中矣!鋻於此,特向公司主管大人先生們引咎請辭!從此踏破樊籠飛彩鳳,頓開鐵鎖走蛟龍。好比那萬里白鷗鷗馳,馳騁於浩蕩雲海之間,誰復可訓也!即此 以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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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幾個網路社區裏曝出的一篇號稱「史上最牛辭職信」的帖子。據了解,這封辭職信出自湖州某物業的一名保安之手,全文用文言文寫就,短短的文中運用了近二十個典故。

湖州中學的語文老師周淩看後認為,作者熟悉王勃的《滕王閣序》與杜甫的詩歌。文章以駢文形式來表達個人懷才不遇之感,總體來說寫得很不錯,頗見作者的古文功底。

但周老師也指出了這篇文章的一些不足。他說,這篇文章作為用駢文形式來寫的文言文,某些音韻還不夠恰當。此外,一些化用的典故也略顯生硬。但能在四百多字的文章裏引用十多篇古文裏的將近廿個典故,總體來說瑕不掩瑜。

來源:文新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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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賣弄,自吹自擂,還有甚麼。 哈 。

真喜歡周秀娜的真

不是所有僆模也是無腦,正如不是全本《忽然一週》亦一無是處,總有值得一看的部分,例如屬於專訪的「留言集」,遠比《壹週刊》的「豪語錄」可讀,今期出版的就有周秀娜,看她的回應,妙語如珠,感覺非常爽,讓我想到成為「忽然女神」的候選港姐林潔瑜的網誌,同樣讀得舒懷,有血有肉真性情,也帶腦出街,在偽人假物當道的社會,仲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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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喜歡周秀娜的真

膽正命平 周秀娜

看周秀娜,是件很賞心悅目的事。先別說她的胸有多大腿有多長,單看她回應坊間衛道之士的抨擊,已經夠精彩。白韻琴指她的人形攬枕猶如供男士洩慾的吹氣公仔,她說:「我個攬枕入面係棉花,一返屋企就攬得,唔使吹氣咁麻煩,大家可以慳番啖氣。」

言下之意,白姐姐你嘥鬼氣。

袁彌明、何超儀、馬詩慧、周汶錡等齊齊狂插周秀娜敗壞社會風氣,她又說:「如果一個女性身體引唔起男性遐想,我會覺得幾大鑊。喺我呢個年齡,大部分人都鍾意我嘅產品。」

言下之意,你哋班無身材嘅中女auntie, out喇!

十歲從潮州來港的周秀娜,向來膽正命平。o靚模成行成市個個表面扮可愛,實質統統行性感,造作矯扭,你寸我我插你,五十步笑百步,看得令人反胃。周秀娜簡單得多,由始至終只有一種原始武器——脫。性幻想對象就性幻想對象,人棄我取,又是一條生路。

動漫節選美出身的周秀娜,最近紅爆動漫界,算不算「衣錦榮歸」?雖然,她的「衣」,一直都很少。

證明我紅

書展、動漫節結束,周秀娜應該是大贏家。三萬本寫真集和數以百計的人形攬枕,人氣令她高踞各大平面傳媒和電子網絡。你有你罵,她有她剝,剝到疑似露暈,綽號「露暈娜」。愈露愈紅,愈紅愈多人買。罵她的人,還是慳番啖氣好了。

忽:之前玩滴雪糕,最近穿褻衣出人形攬枕,做model有沒有必要這樣搏?

周:我不覺得這是「搏」,之前出過T恤,今次當然要出另外一些產品。攬枕在日本、台灣一早流行,今次純粹是商業考慮。喜歡我的人可以很實在地擁抱一個周秀娜,有甚麼不好?

忽:是刻意讓人有遐想吧?

周:你可以這樣說。我幾滿意自己身形,況且作為女仔,如果不能令男性有遐想,我覺得是一件很大鑊的事。

忽:但假如是性幻想呢?

周:(大笑)Fans買了之後做甚麼,已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我只知道這件事是自己願意的、喜歡的,況且,我又沒有傷害人。

忽:很多人說你有傷風化、敗壞道德。

周:社會風氣,不是一個周秀娜就可以敗壞得了。抨擊我的人,多數受之前寫真集影響。他們大部分從未看過我本寫真集,只是看了報紙雜誌登的某幾張相,便斷定我教壞細路,這對我不公平。

我們這些被人叫「o靚模」的,因為身高所限,很少大牌子找我們行天橋,因此只能做平面模特兒。既然外在因素已令工作有所限制了,自己反正後生,沒有不能嘗試的事,也可以做一些有衝擊性的事。

每個人的成長背景和生活環境不同,批評我的人可能因時代關係接受不了我這套。但坊間的反應告訴我,十來二十歲,我這代的人不單不抗拒,而且還很接受和喜歡,這就證明我的決定是正確。其他的批評,一向少理。

忽:被群插得體無完膚,難道一點不快都無?

周:當然有,我都是女仔,總有軟弱的時候,最討厭被同輩趁機以言論抽水。其實o靚模們都在做大同小異的事情,我只不過跳出了框框,做了可能大家都想,但又不敢做的事。慶幸我EQ向來高,退一步看,有是非,報紙雜誌才有新聞寫。問心,自己也是讀者,有時都覺得這些新聞幾有娛樂性。我既然做這行,不是要去娛樂人嗎?若然新聞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我反而會想,是不是應好好享受呢?說到尾,這證明我紅。

愛惜自己

o靚模通常賣可愛,但周秀娜很倔。她聲線低沉,說話時鼻音重,又無尾音,懶得跟你扮親和。不扮可愛,可能也是可愛的一種。

忽:傳媒叫你「翻版樂基兒」,覺得自己似樂基兒嗎?

周:其實一點也不似。之前並不留意她,自從傳媒給了我這個稱號後,才仔細看她,我覺得不似。不過,這個「朵」不壞,起碼一出道就有人認識,容易令人有印象。

忽: Kama(羅凱珊、前邦民女)說你打假波,怎樣看這個人?

周:不會嬲她,我從來沒有理這個人。

忽:覺不覺得 Angelababy是最大勁敵?

周:我很欣賞她,你也可以欣賞你的對手吧?她不過是一個二十歲女仔,二十歲,可以有一萬個理由放肆和任性,但她做到的已遠遠超過二十歲女仔可以做的事,與此同時還要承受外界的壓力。我不單止欣賞她的美貌,更欣賞她忠於自己的性格。

忽:家中父母、兄弟怎樣看你這條路?

周:到目前為止,依然和爸爸媽媽,哥哥和兩個細佬一起住,他們都支持我,因為知道我是一個怎樣的人。每次簽約或做任何決定前,都會問爸爸媽媽意見,他們同意,我才會做。試想想假若他們不支持,我這條路還能行下去嗎?我覺得只要愛惜自己,就是對父母最大的尊重。

忽:傳聞你的飯局價和上房價高得咋舌,家人也不過問嗎?

周:頭一兩次,當然會好緊張,但當我解釋過後,他們已知道只是炒作新聞。大家若然喜歡看這類新聞,我都 OK,都開心嘅,原來周秀娜都幾貴。但笑下好了,我是絕對不會做將來令自己後悔的事,這也是家人一直相信我的原因。

忽:但作為一個女兒、妹妹,家人有沒有叫你不要太暴露?

周:爸爸媽媽把我的寫真集由頭到尾看了一遍,他們都認為拍得好美。哥哥會幫朋友拿我的簽名相,兩個弟弟更加沒有意見。我說過,我們這一代,都很接受。

忽:男朋友接受嗎?

周:當然,他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個人。在我迷惘和困惑時,幫我解決很多煩惱。我做人是衝動型,很多時做了先算,但做了之後,四方八面會出現很多聲音去否定我,很多時令我質疑自己到底有沒有做錯?他每次都跟我分析,幫我回復信心。其實是他對我有信心,他知道我的決定通常不會錯得去那裏。

忽:他會否介意自己女友是少男的性幻想對象?

周:既然是「幻想」,即是不是真啦!他不介意,我覺得他有點驕傲才真。他也做過兼職 model,知道遊戲規則。很多人跟我說,早知有那麼多男 fans,大早就不要公開有男朋友。我不同意,若然再揀一次,都會公開,我們沒有做見不得光的事,偷偷摸摸更辛苦。

又再好勝

周秀娜現年二十四,十歲從汕頭來港,新移民,膽正命平的年代,就由那時開始。第一學期,英文肥佬,成績排名一百三十;第二學期,排三十幾;最後一個學期,排全級第三。都說大陸女子有不一樣的能耐,周秀娜是最佳例證。

上了中學,鄉音完全搣甩了,變了港女,反而開始無心向學。會考得六分,升不了中六,只好去金百利做sales。悶到飛起,跑去動漫節選game girl,得了亞軍,正式入行。

周:在大陸時年年考頭三名以內,因為好勝。家中得我一粒女,不想衰給哥哥和細佬睇,讀書叻,可以令父母更加注意自己。爸爸是第一個申請來香港的,跟着到媽媽、哥哥、細佬,尾二才輪到我。有一年,我只和最小的細佬在大陸,每日去親戚家吃飯,無人管束,很自由。

你覺得我很壞嗎?我告訴你,在無人管束那年,真的可以變得好壞,但我覺得自己幾自律。來到香港,最初不敢出聲,怕俾人笑。畢竟只是三、四年班,小學生還未懂得歧視已做了朋友。

我想,如果自己一直 keep住那份好勝心上中學,成績一定會更好。但那時真的沒心機讀書,覺得日日困在一家學校裏悶死人。中學時代志願是做空姐、導遊,或甚麼採購員。其實也不知道採購員是做甚麼,總之能讓我飛來飛去就好了。

選game girl時,沒有考慮太多,那刻想做便做。真正做model之後,才發覺這也是自己非常喜歡的工作。現在覺得自己又重拾讀小學時那種好勝心,總想向上、總想突破、總想贏,因此我會夠膽做很多出人意表的事。

最近在拍邱禮濤的《死神儍了》,對於將來,沒有太大計劃。做model也好,拍戲也好,這個圈不會一個人玩晒,總需要不同個性的人。只要一日仍有周秀娜的生存空間,就會繼續做下去。

搵食

周秀娜帶來寫真集和人形攬枕,影樓一下子熱起來。

我把寫真集由頭到尾看了一遍,塞班島風光如畫,女主角骨肉均稱,真的令人怦然心動。再攬她的人形攬枕,軟綿綿的,好舒服……一時間,我糊塗了。同樣是性感打扮,為何名門千金日日低胸短裙探中風老父就是孝順淑女,扭盡六壬帶給我們歡樂的周秀娜卻被稱低賤淫娃?

江湖傳聞,十個跟周秀娜合作過的人,十個喜歡她。攝影師愛她甫士多身形好,不用在 photoshop執眼袋和拉長腿。記者愛她真性情,可知藝人大多也是偽人,一邊剝衫一邊上《城市論壇》聲討人剝衫的精神分裂者也大有人在。

今天,我親身體驗過,江湖傳聞所言非虛,尤其看到她在吃一盒已冷掉的豬扒飯,更加覺得她可憐兮兮。

「我食無定時,有得食一定盡量食,因為唔知下餐會幾時。」

突然間,我明了。淫娃和淑女的分別,是一個要搵食,一個不用。

轉貼自第773期《忽然一週》留言集 撰文:林蕾

轉載:黃禍意識再起 奧運聖火當災

轉載:黃禍意識再起 奧運聖火當災
明報國際  Justin Raimondo  2008年4月12日

三藩市市議會較早時通過決議,譴責中國鎮壓西藏示威;決議通過前不久,中國駐三藩市領事館卻被投擲易燃物品——這其實便是「主戰派」(War Party)想對中國採取的行動。

眾議院議長佩洛西(Nancy Pelosi)較早時到印度跟達賴喇嘛見面,更揚言若美國不抗議中國對西藏的壓制,那麼「我們就要喪失在世界各地為人權發聲的道德權威。」佩洛西長期以來反對北京,不只是中國政府,而是中國本身。佩洛西及支持她的工會組織蔑視中國的一切,理由簡單不過,因為中國今天比美國更加奉行資本主義。工會領袖及右翼貿易保護主義者,定期針對中國發出帶沙文主義色彩的無聊指控,愚昧地指摘「中國佬」(共和黨總統候選人麥凱恩或會使用「亞洲佬」(gooks))(譯按:麥凱恩2000年憶述被越共俘虜的經歷時說:「我有生之年都恨亞洲佬。」他事後為此道歉。)偷走「美國人的工作」,彷彿擁有全球最佳工資是美國人的世襲權利。

示威辱華 促中國「勿存大國夢想」

美國左派工會等人幕後策劃的反華示威,衝著奧運聖火傳送而來。我們相信「大部分中國人在共產黨淫威下正在痛苦呻吟,而且默默同情被壓抑的西藏人」,但這卻並非實情。每當西方站在道德高地指摘中國時,中國反西方的民族主義浪潮都捲得更高。美國1999年「誤炸」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美國偵察機01年跟中國軍機相撞,都印證這點。北京亦擔心今夏奧運會引發極端民族主義者的反美示威。

對中國人來說,北京奧運像徵著中國躋身大國之列,中國民族主義者把破壞聖火傳遞的示威,看成不可原諒的故意侮辱,那是合理不過的。這個觀點也是大部分中國人的觀點。從這個觀點看,支持藏獨明顯便是試圖侮辱北京的舉動,並提醒中國要安於恰如其份的位置(即次一等的位置)。

若京促美還加州予墨國 又如何?

試想想,若中國政府老是提醒世界,美國西南部是從墨西哥偷來的;甚至聯同墨西哥要求加州獨立或歸還給墨西哥,美國會怎樣?但美國及盟友現在卻猛烈批評中國維護國家統一。這裏涉及的雙重標準,使得那些自以為是的反華大合唱難以接受:那些領導反華合唱的歌手都不過是要頌揚自身的道德純潔。

不錯,西藏是被中共用武力納入版圖的,但這只不過是漫長的漢藏關係史的一個段落,藏人其實長期以來都佔上風。簡言之,把藏人當成愛好和平的好人,把漢族當成可惡的侵略者這個通俗論述,只是美國工會、荷李活左派「善心人」以及達賴喇嘛的西方追隨者所塑造的傳說。而達賴喇嘛則被當成德蘭修女的世俗(但同時又「超凡脫俗」)代替品。

若阻西藏分裂是錯 林肯也錯了

如果中國確保西藏不分裂出去是錯,那麼林肯不讓南部分裂出去也是錯的,而且我們應該立即讓美國西南部獨立,或歸還墨西哥。

中國是處於青少年時期的巨人,舉止笨拙且不懂得如何將意志發揮到國外,亦常常自我懷疑。中國剛剛躋上大國之列,就像少年般臉皮薄,情緒易於波動。時至今日,儘管中國人的企業家精神仍為僵化的馬克思主義掣肘,中國仍然在跳躍前進,於是佩洛西及她的工會死黨,發起這場令人作嘔的反華運動,因為「他們的」工作及應得的權利正煙消雲散。美國政府數十年來一直宣揚自由貿易,並呼籲前共產國家採納自由市場經濟;中國現在聽從了,但卻招來西方政客攻擊。

中國愈走資 美國愈敵視

中國放鬆了經濟的管制,意識形態上亦較毛澤東時代趨多元,但中國的制度愈是接近我們,美國政府愈採取敵視態度。炊在文革高峰期,尼克遜還可以訪問中國,跟江青一起欣賞《紅色娘子軍》;但今天當中國在國際市場佔一席位,並幫美國購入大量國債時,美國人對中國的怨恨及敵意卻愈來愈明顯。

為何佩洛西等自由派會跟新保守主義者合流進行反華大合唱,威脅制裁?首先,因為中國很成功,成功本來不會招來辱罵,除非那是帶有顏色的。而在中國的例子中,那卻是黃色。我們這個國家的「主戰派」向來有歧視亞洲人的傳統,瑟斯(Dr. Seuss)二戰期間的反日漫畫便是一例。不錯,他的漫畫只是攻擊「日本鬼子」,但對美國人而言,那同屬「黃禍」。佩洛西不會不知道,美國人這種情緒是很易被挑起的。不錯,就算在「自由派」城市三藩市,反亞洲情緒亦是這個城市歷史的一部分。

美國歧視亞洲人傳統深

中美關係正籠罩著陰霾,前途甚至可能戰雲密佈。那是因為對中國的恐懼是左右兩派賴以團結起來的共通點。他們認為,中國這巨人若在世界舞台中央站穩陣腳,那便一定會把美國踢走。這心態卻反映出很多保守主義者及部分自由派的根本錯誤。他們不明白,若國與國的關係是由市場決定——即由各方自願締結互惠互利的貿易協定,那國與國之間便不會存在利益衝突。關於這點,自由意志主義(libertarian)經濟學家米澤斯(Ludwig von Mises)已言之甚詳。

我們跟中國的經濟關係,令美國消費者(亦即全體美國人)受惠。貿易保護主義者指摘中國「破壞美國就業」,其實說穿了便是主張提高物價。

自由貿易實際上是世界和平的經濟前提,亦是不干涉外交政策的必然推斷。若貨物不能自由跨境,那麼跨過國境的便將會是軍隊。這老生常談已為不少人指出過,那些既反戰又反對自由貿易的左右兩派人士應加以警惕:當被妖魔化的是中國時,你不久便會加入「主戰派」陣營。按目前的趨勢,這日子為期不遠。

若關心達爾富爾 請接走所有難民

最後,我還要就著「達爾富爾拯救」運動說一兩句。他們要求中國必須制止一場據說由蘇丹政府發動的種族清洗,這實在無理得很。他們說中國有道德責任向蘇丹政府施壓,不然便應放棄在蘇丹的資產,就像蘇丹是中國的殖民地般。再沒比這更傲慢和自私的論調了,你大概也可以想像,若中國真的出於道德考慮放棄蘇丹的資產,西方必然立即進駐——這也說明了這場「達爾富爾拯救運動」背後是出於什麼動機。

若這些職業「善心人」真是那麼關注達爾富爾,他們便應游說西方國家給所有達爾富爾屠殺倖存者政治庇護。給他們庇護及綠卡也好,但不要讓美軍介入非洲,還有不要再針對中國。

西方敵視令華走向極端民族主義

跟俄羅斯一樣,中國正從漫長的共產主義噩夢醒來,雖然創傷沒俄國那麼深,完全康復的前景亦較樂觀;但毋須花太多力氣,中國便可能重新被推到新毛澤東思潮復興,甚至在外來威脅下進入新的黑暗時代。因應西方壓力(加上美國助長的分裂主義)而興起的中國極端民族主義,對世界和平並非好兆頭。一如以往,我們總是在製造自己所恐懼的敵人,並賦之意識形態力量。從這方面來說,我們是自己最大的敵人。

本文作者 Justin Raimondo 是美國反戰網站 antiwar.com 的編輯


原文:Why They Hate China  Well, you have to hate someone…

轉載:我們集體謀殺了陳冠希?

早前正在寫「是誰殺死了鄧麗欣」及「是誰殺死了鍾欣桐」二文,恰巧讀到游靜這篇「我們集體謀殺了陳冠希?」,就此先行轉貼。


轉載:我們集體謀殺了陳冠希?
明報副刊欲罷不能 游靜  2008年3月02日

竊取人家自拍照、侵犯私隱等行為大概是錯的(我無法像很多人般咬牙切齒地肯定,因為所謂「私隱」,也隨不同脈絡如階級、時空等而變,不能一言蔽之)。但如果我們一直只停留在死咬著這件事一開始便是錯的層面,那我們可以談、可以理解的事情便變得很有限。在照片被竊後,我們經歷了許多時間,當中有許多人參與。我們怎樣重新理解這些共同參與的經驗呢?我們從中學到什麼?

首先需要釐清怎樣稱呼這件霸佔了許多報章雜誌版面三星期的事件。「淫照」彰顯的意識型態很明顯——人家的性行為是淫、低俗、變態,自己在家中或酒店房中做同樣的事就是正常、有品味及有益身心的運動。

對自己也會做或很想做但不敢向人講的事,只能透過批評謾罵,甚至聲稱要追殺(讓你知道他)做這些事的人,從而紓緩自己的不安、緊張及妒恨,這是目前香港社會很普遍的文化現象,也確實在建構新的道德氛圍。這種氛圍在強化一種性階級,比偷窺更傷人如無形、後果深遠嚴重,不是性教育,而是反性教育。彷彿性行為、性關係是有高低雅俗之分,這對青少年甚至成年人的心理都構成不必要的壓力,難怪早前有報道指香港不少夫婦長期患有性障礙。

負面意義來自妒恨

稱照片為「艷照」(如「艷照門」)也有點奇怪。幾名年輕人素臉一張、在沒有化妝也沒有特別安排佈景陳設下拍的照片,大多連微笑都欠奉,何艷之有?正如我們不會說脫衣服去洗澡很香艷一樣。「慾照」本來沒什麼。在欲望澎湃的年代,欲望的呈現是跟得上社會脈搏與生命力的流露。但由於大眾大部分的欲望都無法得到滿足,我們非常妒恨有人不但呈現欲望,還呈現了(大量)欲望被滿足的過程。所以「慾照」一詞在這件事上是充滿負面意義的。負面意義不是來自照片本身,而是來自妒恨的目光。

放下「被拍」包袱 重新認識自我

我認為叫這些照片做「藝人自拍照」比較適合。這件事的重點是這些年輕人在自拍,跟我們同家人吃聖誕大餐時,想拍下滿桌食物與家人溫馨滿足的樣子,這種衝動是很類近的。當我在教媒體創意課時,經常遇到同學的最大疑難是:嘩,我生活中沒有啥發生,有什麼好拍?!媒體創作是學習如何觀察自己及身邊的人及事,並透過製作媒體去重新欣賞或認識這些事物。這次事件中的年輕藝人能夠在私人的空間中,放下他們平日整天作為被拍對象的包袱和壓力,重新透過鏡頭去認識並非被大企業包裝的自我及親密的對方,有不少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當異常發達的偶像工場運用龐大資源把他們打扮成潮人玉女時,這些年輕人卻在私人的空間與時間中做著跟潮流沒什麼關係、從有人類歷史就有的活動,包括認識及享受自己及對方的身體、紀錄及呈現親密關係等,從而肯定這些活動與關係是有意義的,是值得留念的。所以我對這事的第一個反應是:哎,如果他是我學生就好了!

「如果他是我學生就好了!」

我們生活在高度景觀化、影像化的年代。每人都是透過影像來想像自我,及認識身邊的世界。「我世代」(I-Generation)的自我認同意識不再建基於「我思故我在」,而在於「我看與被看故我在」。我世代對「偷窺」與「被偷窺」益發失去敏感度是理所當然的,因為能夠看與被看跟我們的自我意識緊緊扣連。在這高度重視資本與私人財產的社會,身體的確是每人重要的資本,但只向年輕人不斷灌輸「不要隨便給人看」的僵化教條,只是漠視時下年輕人的心理需要。更重要的,是學習掌握如何給人看的權力,並訓練如何看人們及自己的方式。能夠不斷被看,是權力的象徵。所以在這件事上,陳冠希被妒恨不但是他的性愛經驗,更是他擁有如此龐大「被看」的權力。這種權力吸引我們不斷地看又不斷地罵,這兩種互相助長的衝動跟陳冠希這個人關係不大,只源於我們如何渴望被滿足,又渴望參與被看。

娛樂工業作為製造欲望的機器,運用龐大資源,靠引誘大眾消費藝人形象來獲利,時刻兜售充滿挑逗意味的性想像,但又不准大眾有拆穿這些想象的空間及權利。撇開賣照片光碟及專集等商業點子不談,香港以及大陸網民史無前例發起的連線行動,未嘗不可以看成是在催生一場欲望民主化運動。如果與人分享欲望是錯,那整個娛樂工業都要被判刑。如果娛樂工業不是整天在賣假,那看來較接近真實的照片也不會如此有市場。

失控關於階級遠多於性

我們試想想:如果這案件中被偷照片的人不是知名藝人,而是被司法及執法機構無理監禁14天的建築工人鍾亦天;如果把主角的身分調亂過來,是鍾亦天與他的女朋友照片被上載至討論區,陳冠希把它們下載然後與朋友分享,那警方會否高調檢控陳冠希並把他還押8星期?又會否拘捕藏有鍾亦天照片的四男二女,控告他們「涉嫌發布」。再者,全球華人會否花費如此龐大的心力與時間分享鍾亦天的私房照呢?換句話說,整件案其實是關於階級,遠遠大於關於性。而像陳冠希這種階級也是娛樂工業苦心經營出來的。

這件事正反映了娛樂工業其實無比成功,鋪天蓋地的操控昔我們的欲望,所以大眾才有如此龐大的觀看及傳遞照片的意欲與反操控心理。對於這稍微的「失控」,根基雄厚的工業竟以大象壓死蟹的態度,先否認後咒罵,未免太小氣了吧?!

偷窺他人私生活是否不道德?我們必須面對的是,偷窺藝人私生活是大部分主流傳媒及娛樂企業加上粉絲們長期共謀參與製造的一種欲望及行為,如果偷窺要被法律禁制,那報攤上大部分刊物都要關門大吉,很多經理人及娛樂公司立即會變得很有空。換句話說,偷窺藝人可能不大符合香港社會大眾目前對倫理的想像,卻是一種早已被普遍接受的行為,也是一種非常流行的欲望消費方式。在這事上,我們更迫切地要反思的是,教育工作者帶頭作「道德」判官,順應覑主流傳媒的邏輯聞色起舞,是否為下一代樹立更壞的榜樣?我們丟石頭丟到陳冠希要不斷道歉,我們向他幹了什麼?我們是否集體謀殺了這個叫陳冠希的年輕藝人?究竟要道歉的應該是誰?

輕言認錯才是壞榜樣

據報,教育局要把握這次機會,把藝人自拍照轉化成德育及公民教育網站上的教材。當然,運用跟時下流行文化息息相關的素材做教學資源,是很有效的教學方法,但我作為教育工作者又會感到困擾,既然目前我們的執法機構不大容許我們發布這些照片,那我們如何把它們引進成教材呢?不能讀到書如何叫學生寫書評?不鼓勵學生接觸第一手資料如何建立獨立思考的能力?難道只是要求學生人云亦云、順應報章對照片的剪裁、詮釋,或抄襲老師的說法嗎?所以,如果要把事件編成教材,便必須要支持先把所有相片解禁,否則只是自相矛盾,而且教育工作者也要有準備好承擔與年輕人討論這些照片中的內容、拍攝手法及各種細節的勇氣與素養。

陳冠希,你可以考慮讓你的照片變成教材嗎?你退出娛樂圈後,會考慮晉身教育界嗎?小心保管個人財物,但在未想清楚事情對錯前不要輕言錯,因為這樣才是年輕人的壞榜樣。


紅字僅為本人的個人標示,與原文無關。

轉載:陳冠希作為比喻的 A to Z

轉載:陳冠希作為比喻的 A to Z
明報副刊周日話題 林奕華  2008年2月17日

A is for Angel / Adult / Apologize

天使是來自西方的觀念。他是男性的使者。人們把天使轉化成女性,本身已具有「性」意味,就像肥皂泡出現在洗碗盤中與音樂影帶裏是兩回事,一個的產生是基於化學反應,另一個是借化學反應的視覺來比喻容易破滅的美麗。

雖說阿嬌的「天使(純潔)」形象在陳冠希照片風暴中被徹底粉碎,但若從「天使」為何由男變女的本質問題上來看,「她」的角色其實就是一個「性使者」(在出道歌曲《明愛暗戀補習社》已穿泳衣)。撇開 阿嬌是個成年人,今次事件並容或令人發現「天使」也有性生活,但「天使」只是一個角色,扮演她的演員私下有覑正常人的生活,既然如此,她哪裏有錯,為何因此要向大眾道歉?抑或,大眾是想以要求阿嬌之名來上演一齣公審戲,又名《特區十大酷刑》?

B is for Blow Job (a.k.a. KJ)

口交是今次事件的第一主角。在陳冠希的陽具前,「淑女」也會變了大眾從未見過有此神態的另一個人。當陳為對手「口交」時,鏡頭下的「天使」與平日模樣又是大 不一樣。兩者都鞏固了男性的優越感。但更觸動大眾神經的,應是前者——口交一直被認為是取悅男性的「手段」,因為它是「骯髒」的,加上鏡頭前「甘之如飴」 的都是知名女藝人,大眾——不論男女——的心理難免會又愛又恨,又妒又羨。

陳冠希選擇紀錄口交而不是不同姿式的性行為,誰說不是出於追求心理滿足多於肉體滿足。

C is for Cecelia / Consumption / Conspiracy

張柏芝的羅曼史將來不難成為回憶錄、暢銷書、電影、電視劇。所以找她拍電視劇《周璇》是注定失敗——在命途多舛的金嗓子之前,張只有更larger than life。在這方面,她與謝霆鋒確是「地設一雙」,分別只在一個是後天培養,一個是生下來便要成為「名人/藝人」。張在照片風波中沒有「破壞(個人)形象」的問題,只有「(倫理)角色衝突」的矛盾——丈夫是圈內人,自己又是一個孩子的母親,「自由」已經不屬於她了。所以傳媒對張的消費,一直指向(搗碎)她的「家庭」。

是「策略」,也是「陰謀」。

D is for Desperate / Desire

Desperate Housewives一直沒有最佳中文譯名,因為desperate是種只能意會,不能直譯的狀態。不是完全沒有,廣東話的「猴擒」、「擒青」便能傳神地道出我們的飢餓。

陳冠希照片事件是一次「香港人有幾desperate」的鮮活寫照。Desperate的,也就是極度心癢難熬和飢渴的,是這邊廂很想得到(否則不會演變成 照片沒有「源頭」),但又不屑不齒相中所見事物;很想跟人討論交流,但又要先表明道德立場;很想事件有更重口味的發展,但又不願反問自己為何有此傾向;很想有人為事件付出巨大代價,但又不認為自己的消費態度也會有代價;很想很想得到很多,但又不知道自己真想和最想要什麼。

Desperateness的源頭,正是搞不懂「想」和「要」。原來陳冠希比我們更清楚什麼是他的「想」和「要」。

E is for Edison / Ego / Envy

如果那個人不是陳冠希,誰會更有「資格」與一眾疑似或涉嫌與案有關的女星拉上「性」關係?說到涉嫌,現在是任何女星都有可能,因為陳冠希有條件令不可能成為可能。說真的,我倒想知道陳的同輩藝人怎麼想——假設男性的天性之一是「競爭」。

儘 管在事件未發生前,他的一言一行均已是引發妒忌的火種。「賺夠2000萬美金便退休,現時已距離不遠」云云。陳冠希某程度上是集《鹿鼎記》中的康熙與韋小 寶於一身。他既是CEO,又是街頭小子,的確會叫還未找到自己的年輕男性「暈眩」。「暈眩」源於失去方向感,陳冠希之所以激怒很多男性,是因為這些照片令 他們相信沒有事物是不可能的,但一照鏡子,又要面對因為條件不及陳冠希,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作為這次事件的受害人之一,陳卻被視為是罪魁禍首,說到底可能還是與他的條件給很多人帶來了身分焦慮和自卑感有莫大關係。

F is for Fetishism / Friendship

照片是「物件」。又因為被拍攝的對象(物)經過「構圖」會給觀者帶來欲望(與滿足),所以,我們可以通過鏡頭來透視一個人的靈與慾。由手機附帶攝錄功能,到每個部落格上都少不了照片瀏覽,充分說明這是個「物」比「人」重要的時代。聆聽不再比觀看重要。「觀看」作為感官之一,確是更能令我 們掌握生命的「價值」:說話不可能被量化,但食物、風景,統統都可以。由此可知,「經驗」已失去了被心領神會的意義,它(們)就是要經歷首先被「物質化」,再加以炫耀,繼而才能所謂「分享」——其實是害怕「口講無憑」。

每個人都要手執保障自己/證明自己的token(籌碼)才能自覺存在,彼此友誼(以及其連結)如是也由戀物來維繫。

G is for Gillian / Guilty / Girl

香港文化並不鼓勵「女孩」變成「女人」。一聽到別人尊稱她為「女人」,大多數廿歲以上的香港女性均會流露聞到異味,或踩到異物的神態。早上幾年,可能還附送一聲「啋!」。「女孩」與「女人」之差別,在處女膜。

香港女性一方面甚少受離家文化影響——不像台灣大陸,為了求學、工作,女性一樣要離鄉背井,獨立便是第一步。雖說那不代表就是「精神獨立」,起碼被一般人認為需要照顧的性別也要面對獨立生活。

香港女孩最需要思考的問題是社會為什麼不讓她們替自己負責,卻是一味鼓吹等待幸福——終生被「愛」你的男人保護;而換取「幸福」的代價,就是讓男人把本來是「女孩」的你變成「女人」。

「阿嬌」是這樣文化下的產物,因這次事件使她的「內外不一」曝現人前其實是對這種文化的最大諷刺。社會以無形壓力迫使她對唔戴眼識人「認錯」,是因為不能接受被諷刺之故。

諷刺什麼?當然是封建和自欺欺人。

H is for Hypocrite / Hypocritical

「虛偽」兩隻字在報章頭條上被放大,首先使人深思的,倒不是被它們指控的當事人(阿嬌)有幾表裏不一、言不由衷,而是兩隻字被看到的背景,以及從中引伸出來的定義。

如果我們都能明白,及實事求是地接受一份報章可以在新聞版道貌岸然,在風月版卻是「大滾友」,那麼,要求一個廿六七歲的女藝人徹頭徹尾是童話中的仙子或公 主,便是選擇性地提出指控。因為,藝人明顯是娛樂工業一部分,「童話」的存在是補償現實中不能達成的美夢,只有兒童(天真)或思想不成熟的人(幼稚)才會 相信看似童話人物的藝人是活在現實世界中的卡通人物。

為什麼有些人可以一邊如此世故,同時又如此無知?抑或,無知不過是一種偽裝,為的是開 脫自己的鋤弱扶強?以譴責阿嬌「虛偽」為例, 只要認識問題的本質,任何人都知道她的「虛偽」只是服膺虛偽的娛樂制度,甚至是媒體制度——「她」的「純情」,難道不是由這些制度按照市場需求而塑造?大眾渴望她永遠保持貞潔,但在渴望背後又隱藏覑對她的性幻想——何嘗不是出於充滿吊詭和抑壓的欲望?

不去反思自己的矛盾,偏去怪罪一個平日盡量替大眾「圓夢」,卻因一次意外而打碎集體幻想的藝人「虛偽」,請問是誰的不誠實和說一套做一套對社會造成更大的誤導和影響?

即便阿嬌真是「虛偽」,她「口不對心」的理由已是人所共知, 但在這時候還以道德之名搖旗吶喊要她「全盤交代」者,目的卻是希望消費過程中更多細節(甚至牟利),那就更是典型賊喊捉賊,真的很虛偽。

I is for Ignorance / (Dis)illusion

陳 冠希照片風波的社會意義可分成消費和反思兩種。它們當然不是非黑即白。有些是消費佔九十巴仙,思考才一點點。另一些是消費之餘,覺得它帶出大量議題和問 號,這些議題和問號既不是因這次事件而起,也不會隨事件平息後消失;相反,食髓知味者會繼續尋找類似題材再接再厲——在物質層次追求「問題」的來龍去脈, 結果只會是同一問題的recycling。真要說到一次事件與另一次事件的差異,那也只會是無關宏旨(trivial)的細節,以今次事件為例。它的本質和過去或將來的名人醜聞可說全無改變,都是把集體的性抑壓以消費別人的不幸來宣泄。

不能在不斷重複的經驗中學乖,是因為沒有進步的自覺?抑或,在一個物質掛帥的社會裏,跳不出消費框框是我們的宿命?

J is for Justice

陳冠希引起的「公憤」,那個「公」字誠屬可圈可點。明明是他的私隱在非自願情下被公開消遣,卻因為「他害苦了幾名女藝人」而必須站出來「向大眾交代事件的 全部過程」。因為有人名節受到「損害」(damage),所以,「大眾便有知道全部真相的權利」。與此同時,「損害」女藝人的主要證物——性愛照片,卻無 日無之不斷被放在公眾空間供大眾評頭品足或感嘆「女藝人何其虛偽」。

如果你會被上述的邏輯弄得昏頭轉向、啼笑皆非,我想有此感受的不止一個 人。說明了「公義」的定義可以隨著利益和立場的改變而轉變。「公義」理應源自公理。最顯淺的公理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但從今次事件可見,媒體與網民在發布事件最新材料上的不落人後,完全是以滿足大眾的欲望為出發點。

「公義」,成了吃餬的一張百搭牌。

K is for Killer

奇拿在《死亡筆記》中是個替天行道者。如果陳冠希案中真有手執所有照片與錄像片段的「殺手」,他的動機又是哪一種替天行道,抑或是要復哪一種仇?

太多了。正如前述,許多得不到被教育、被灌輸必須得到某些東西的人都自覺是被辜負、被背叛、被遺棄、被犧牲的「失敗者」。尤其在這「每個人都有15分鐘成為名人」的時代裏,失敗者的傷痕、仇恨並非來自個人恩怨,而是如大坦克車般把他(或她)壓扁的「成功意識」。

名人成為被媒體開刀的對象,是身分地位焦慮大幅度發酵的必然結果。在這種社會風氣之下,欲望造成我們內傷,受傷更不會令我們明白休養生息的重要,反之,只會加深對欲望追求的迫切感。既然積極無用,消極的滿足——如摧毀別人——也能帶來成就感。

都說奇拿揭穿藝人的荒淫虛偽,但誰敢說易地而處,「他」不會一樣物盡其用?所以,我們就是奇拿,奇拿就是我們。「我們」就是不敢挑戰建構大眾欲望的制度,而只敢讓條件容或比我們好,但同樣是受害的人活得不好過。

L is for Link

「連結」這個詞的意義是被陳冠希事件改寫的4個詞彙之一。另外3個是「疑似」、「朋友」、「源頭」。經陳冠希事件一役,「連結」不再是單純存在於網頁與網頁之 間的關係,它變成一種默契,一個暗號,一種令網民感覺自己屬於某個秘密組織的認同,通過進入這些「連結」,大家猶如聽命於同一首領,一個「黨」或「幫派」 如是成立。

這種權力結構符合了男性世界的團結心理,箇中內容更是大多數男性趨之若鶩的「性」。由此或可推想,從以往男性在網絡空間各自為政 地看「鹹相」,今次事件也許會像「芝麻,開門」,未來將大大增加男性「分享」情色資訊的意欲和合作。或可以說,是「性」令網上的男性更加團結,團結的程 度,從近期數百網民上街對抗警權可見一斑——以往都說網民只會躲在虛擬空間,但因陳冠希事件,他們不但現身現實,還挑戰現實。

政治沒有的力量,「性」有,原因是?

M is for Morals

阿嬌也好,陳冠希也好,二人在今次事件中蒙受的損失再大,承受的壓力再大,在媒體和大眾眼中,都不能開脫「影響年輕人道德觀」的責任。

什麼是「年輕人道德觀」?

在權威(泛指家長)的理想中,年輕人都是白紙,並且以保護他們繼續「白紙」下去之名來禁制他們從經驗中找到自己,認識自己。有一次我在某教會中學便聽過一位 校長理所當然地說:「外面的世界如此混亂,我不能容許我的學生和它發生任何接觸。」我的第一個反問是:「你打算讓他們一輩子住在校內?」她明顯把「我的」看得比一切重要。

每個成年人都曾是年輕人。很多今日說要保護年輕人不讓他們被不良風氣腐化的父母,過去都曾反抗以同樣道理壓制他們的上一 代。但在今天,他們不想子女道德淪亡的同時,自己的人際與情慾關係卻無比複雜混亂。我的意思是,不知多少人是消極利用道德來避免「問題」的產生,反而不去教育子女(或自己)以多角度思考和培養辨別是非能力來回應人生中的什麼是對和錯。

陳冠希事件在很多「家長」眼中的「罪惡」,乍看是「性」,其實主要還是「不能吃虧」的功利心態。誰叫「性」在我們的社會中一向不被看成是人格發展的重要一步,卻是某種的話事啤——最緊要籌碼?

在向來重「著數(好處)教育」而輕「道德教育」的香港地,成年人們總是要年輕人成為他們自己不能成為的那個人。

N is for Narcissism / Notebook / Necrophilia

照片中從不放過望鏡頭的陳冠希的猶如水仙花。渴望藉照片滿足欲望的人則像希治閣電影《迷魂記》的男主角詹士史釗活。在經歷一次情慾關係的失敗後,不再追求新經驗的他,只能把對一個死去女人的欲望重塑在另一個女人的肉體上。是他失去希望,導致他的欲望也少了應有的生命力。

利用陳冠希這些照片的人其實沒有「分享」到他的自戀,相反,他的眼神或只會令一些人「自慚形穢」,於是連帶影響他們對照片中的女藝人的觀感——只要明知自己 條件比不上陳,現實中對陳說「Yes!」的女性便有可能對他說「No!」,女藝人的相片如是成為最佳的心理補償品——就像死屍一般,她們沒有拒絕的能力。

是陳冠希以照片形式令他們的欲望變成「死物」,他們才能從陳給他們造成的無力感中得回操控欲望的權力。

O is for Obsession

沉迷是一種徵狀。日本人將沉迷化成藝術,造就名叫達人的收藏藝術家。達人能從普通人的境界中昇華,是有「病人」的執迷,卻比「病人」理智清醒。他們把收藏變成藝術,他們的精神,其實與藝術家無異。

假以時日,陳冠希拍攝的這些照片未嘗不可能讓他既成達人,又是藝術家──他收藏的是自己的作品。「收藏」或許也有公開展覽一天(如果沒有今次事件):或是社會風氣變了、開放了,不再把情慾當成禁忌或籌碼,並且懂得分辨藝術和無聊的差別——疑似張柏芝的好些照片,以至某些口交照片都有一定美學價值(衛道之士請 不要指摘我這樣寫是鼓吹青少年進行模仿,即便青少年真的拍了類似照片,美就是美,美的標準只能在藝術的標準下被評論,正如不能因為一個人善良和正直,他的 畫就自然「美」,道德成就不應該被等同為藝術成就,反之亦然)。

簡單來說,陳作為攝影師,他有他的「眼睛」。

但社會上大多數 人看待這些照片,除了「淫賤」還是「淫賤」,這當中豈不反映出一個可能性:陳冠希的沉迷為他留下「惡名」外,也留下有可能成為藝術品的一些照片,而沉迷於性和身體單一被看作「引人犯罪」的我們,則一如柏拉圖著名的「洞穴神話」中被鎖在山洞裏的野人,看見牆上被火光投影的樹和山便以為是世界的全部?

到底是什麼令我們如此害怕和逃避真實世界?害怕和逃避的程度,直逼一種沉迷?

P is for Philosophy

一 件小事都可以觸發思考,何況大事如天天在報章頭條上和我們打招呼的陳冠希照片事件?按照事態發展,不幸中之大幸是沒有「弄出人命」——媒體今日傳言這個自殺,那個崩潰,還有「江湖中人下追殺令」——事件的嚴重性可想而知。那樣一樁大事,理應讓我們好好問明「這是怎麼一回事?」。

由看似簡單的問題開始,其實是藉此離開物質世界而進入觀念世界。何謂觀念?連小孩子都會回答:「那便是我們心裏所想的。」在今次事件中,大眾執著的無一不是「觀念」, 譬如道德、公義、誠信(虛偽)、責任、真實、藝術等。但在媒體上談到這些觀念時,卻經常出現人們對於它們的含意只有顯而易見、籠統的定義,像「道德很重 要」,但就沒有說明道德有多少層面,它在什麼時候發揮的力量對最多人和長遠來說是最有利。

意思是,我們好像在探索事件的本質和意義,實際上卻受制於觀念的含糊而使許多討論變得以偏概全。

陳冠希事件必然會把討論帶到探求心靈品質的範疇內,只不過許多當前被社會大眾提出的問題都不是以釐清思想為目標,自然不可能給目前的困境(看來事件將無止盡無了期地「發展」下去)找到出路。

「我們能夠做什麼?」——重點可能不在「做」,而是更應清楚了解「什麼是我們?」

Q is for Questions

這次事件讓你想到多少有關自己的問題?
這次事件讓你想到多少你不想討論的問題?
這次事件讓你想到多少你不懂得如何組織的問題?
這次事件讓你想到多少以前沒有想過的問題?
這次事件有沒有讓你在問問題中認識到更多自己?
這次事件有沒有讓你在問問題中發現更隱藏的自己?
這次事件有沒有讓你在問問題時更明白自己的想法?
明白自己的想法有沒有幫助你把今次事件看得更清楚?

R is for Responsibility / Role Model

陳 冠希與阿嬌是今次事件中「暴風眼」。憑阿嬌在公益事業上對社會的貢獻,她領取「十大傑出青年」本來指日可待,現今卻因在艷照風波中被看見與人有性行為,由 於她被公認是青少年成長路上的良伴與模楷,「失身」事小,「失職」事大,真要社會大眾對她如以往般寵愛,她要面對的是即便不是滿途荊棘,也將是漫漫長路。

至於陳冠希,「賤男」的權杖由梁榮忠手上接過,雖不排除暗中仍有人對他投以艷羨目光,但公開叫罵者只會有多沒少。

很明顯,社會對二人身受的痛苦不予同情,是因為我們假設了「偶像」的責任就是代替父母、老師「教好」年輕人們,而不是父母、老師自覺自己應該先教懂年輕人該如何面對、閱讀、反思流行文化在他們成長過程中扮演的角色。

試想想,「偶像」在社會中的角色和商品無異,但是會有父母、老師叫一張按摩椅「教好」年輕人嗎?一張按摩椅有可能「教懂」年輕人什麼是忠誠和潔身自愛嗎?

把「偶像」的「代言」當成「真言」,若是發生在入世未深的年輕人身上還「情有可原」,我們的社會卻是身為家長,老師者跑出來吶喊「我被騙了」,這個現象,在荒謬、荒誕、荒唐3個形容詞中,哪一個才最適合?

長大代表有覑承擔責任的能力和意願,它也是對生命進程有覑好奇和熱誠。今天看來,Twins受歡迎於3歲至80歲甚至足以象徵某種香港精神,可能反映出這個社會的人有不少是抗拒成長,因為他們抗拒責任。

S is for Source / Suspect

無獨有偶,「源頭」和「疑似」同時在S這個字母下找到了它們的家。前者經陳冠希事件洗禮後,代表網絡世界向權威的警方面上打一巴掌。警務處助理處長笑騎騎的 「就算沒有捉到『源頭』,但已非常接近『源頭』」言猶在耳,「源頭」的定義已變成「沒有源頭」,或「處處都是源頭」。《廿二世紀殺人網絡》的複製人場面原 來可以這番面貌出現在眼下的香港。

接下來更發現被扣押的「源頭」根本不足以入罪。疑犯被當庭釋放的前一日,新照片又有兩張面世。結果是,「疑似」犯罪者原來不是元兇,被戴上「疑似」帽子的受害人卻一一站出來脫下帽子。短短兩周,香港人在「源頭」和「疑似」兩個名詞中見識了一場從字面到意義上的大混亂。

T is for Twins / Taboos / Tattoos

陳冠希事件令Twins的雙生兒命運從此不一樣——我認識一個自阿嬌阿Sa出道至今年1月27日前還分不開誰是誰的朋友。但在阿嬌幾近日日登上報章頭條之後,他發現即便Twins跟往常一樣二人同場出現,他的眼睛大部分時間都在留意阿嬌。

阿嬌好像少了一些什麼,又多了一些什麼。阿Sa卻仍舊是阿Sa。所以,是看不見的一些東西令阿嬌更被看得見,短期內阿Sa要在阿嬌身旁爭回目光還真不容易。

看得見和看不見在事件中的另一層意義,是如何藉大小特徵進行對相中人是真是假的驗明正身。張柏芝的紋身如是成為關鍵。可以想像、經歷網民、媒體的放大和多番鑑證,同樣的紋身對張芝將有極不同的意義——誰願意自己喜愛的東西,有一天反過來成了使自己受傷害的指控。

女人的禁忌之一,是她們的情慾只可以被想像,但不能被看見。

U is for Un

Unloved——不被愛的人會把渴望被愛轉化成對自己的傷害;
Undesired——不被欲望的人會對自己的欲望抱持輕視,甚至鄙夷;
Uncivilized——欲望是由文明建構,欲望也是由文明控管。唯有打破欲望規條才能使人得到自由。但那將被視為顛覆社會秩序,是不文明的。
Uncontrollable——欲望不能被控制,但可以昇華。陳冠希的照片或可提供一個問題的思考:拍攝者的動機,有沒有可能是想讓他對相中人的欲望昇華?(如果你能從拍攝構圖和被拍者的神態看到攝影師與她們的情感互動)

V is for Vanity / Victory / Victims

拍照要拍得開心,虛榮心不可缺。否則在鏡頭前,我們會無所適從。每一張被拍者豎起V字手勢的照片,都讓人看見以下信息:一是他或她認為勝利手勢帶來最佳狀態 (姑勿論有幾人V我V);二是在最佳狀態下留影,將令相片更有分享(給人看)與保存(給自己看)價值。虛榮心,便是滲透於拍攝一張寄望人家讚賞、自己欣賞 的照片的時候。

女藝人們在陳冠希照片中留下了明知不會被大眾讚賞的影像,但每一個的神態都是自己欣賞的。從這角度看來,不管嘴裏含什麼或 身體哪個器官成為焦點,她們的眼神大多流露對鏡頭——也是拍攝者的信任和戀戀。有著感情的眼神,使這些照片不同於為了賣錢而拍的色情照,它們縱然也有展覽成分,但被展示的不只是身體,更多的其實是被欣賞的愉悅。

是某種所謂虛榮的被滿足。

如果相中不是赤裸或半裸,它們其實和一般男友替女友拍的沙龍照差不了多少——差不了多少的地方在被拍者的被釋放感——是「他」讓她覺得自己有吸引力和美。

數十年後,我們也許才能因為事過情遷平心靜氣的看到這些照片除了身體,還有別的。必然要到那些年後,我們才可能會覺得相中女藝人的神情面貌,是在陳冠希的鏡 頭下才被捕捉到。必然是要到那時候,我們可能才有機會明白「受害人」所受到的各種損害並非盡是來自照片本身,而是我們看它們(也是她們)的眼光。

W is for Witch-hunt

「抓女巫」的最恐怖之處,是抓到後來,每個人都會被發現和女巫有關係,最後,沒有人不是該死的女巫,因為「抓女巫」的終極目的是剷除異己。即是,不是自己便是異己。

社會對待非我族類者的非理性排斥,必先要有大眾支持。但大眾可以是工具,而且這工具很好利用——只要他們的觀點一致,口徑一致。例如才聽見「道德」便一呼百諾,而不是聽清楚聽明白前文後理。

陳冠希事件在網上和媒體燃燒至今,趨勢是牽連愈多人愈好。大眾似都情願把時間用在迅速繁殖的人物關係圖表,相片本身,卻似乎沒有被看清楚。這有點像證據還未成立,警方已在大肆搜捕和檢控。警察這樣做會被非議,但當我們自己犯上同樣毛病,卻鮮有人提出危險就在前面。

X is for CGX

這不是為陳冠希辯護的文章。但在全體香港市民對抗陳冠希之際,我們必須檢視他和他的相片是否也是一種催化劑。他和他的相片如果出現在另一種文化和另一個社會 下,自必有不同後遺。如果是中東國家,則不可能被印成人手一本的照片集。如果是歐美,也不可能在照片版權仍未澄清屬誰便被媒體搶閘用來牟利。隨便兩個例 子,便已說明我們這個社會一方面對事件咬牙切齒,與此同時又接受平面媒體以公眾有知情權的名義來剝削一眾受害人,包括陳冠希。

陳冠希拍攝這些相片是否不道德和他在事件中有沒有受到剝削兩件事情不應混為一談。但大眾對待事件的態度一直有被媒體操弄之嫌,多少印證了香港人喜歡談論卻不擅長思考。 只是未經思辨的邏輯又怎能成為將人入罪的控訴?是否因為隨便談論別人不容易被追究責任,我們才肆無忌憚人云亦云?

責任是「一個人必須做的事」,一個社會出現這麼多無從理清頭緒的「問題」,作為其中一分子,什麼是我們必須做的?

Y is for Y-me

任何誰都會在發生不幸時問「何必偏偏選中我?」。陳冠希和一眾受害人卻較難在今次事件中有此一問,因為答案太簡單了:「名人」在光,任何時刻都會更易被選中。

但是除了實際的被選中,也有另一層面的「避無可避」:有財富,有地位的人原來一樣要面對「成長」的磨難的痛苦。甚至,愈是擁有某些特權的人愈讓我們看見磨難與痛苦的加倍。

如果真要讓年輕人在今次事件中得到啟發(誰說成年人不需要?),它可能就是如何才能在眾聲喧嘩,卻沒有幾多不同想法和看法的社會找到能夠讓我們獨立思考的空間?

Z is for Zzzz……

下午5時提筆,清晨7時完稿,還可以睡一個兩小時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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