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心態上談不上是旅行或度假,就說為出門幾天好了,今趟在西班牙的天氣遠比上一回暖和,雖然沒有到海濱那邊溜躂與陽光玩遊戲,也熱得可穿短褲上路於幾個小城大鎮輕來輕走,一星期下來,就以最常看到的幾個西班牙文作為是次見聞點滴的落腳點,說東道西。
Se Vende
於Alicante一帶旅遊業蓬勃,年年大興土木,到處也是低矮的別墅式平房,星羅棋布在寬敞的小馬路之間,棕櫚樹下有著散步在九龍塘之感。而最最最常見到的字就是“Se Vende” — “For Sale”,雖聞當地樓價沒有多大上落,也有一點怪怪之感,似曾相識,以偏概全,總覺得這裡是歐洲的大陸,譬如海南。
Siesta
對當地人來說,暫停營業,瞓晏覺當是養生之道,但於旅客的行程而言卻是半天吊,進退維谷,回家太早,再等幾小時又怎樣打發,結果還是到百貨公司和家樂福流連,似曾相識,以偏概全,總覺得這裡是歐洲的大陸,譬如東莞。
Gran China
到處也是中國人開的雜貨舖,像七八十年代香港屋村小小店,狀似雜亂無章又實是有條不紊的將所有東西塞滿斗室。而中餐館亦五步一樓,大多叫大中華酒家、大中國酒樓,千間一色紅與綠的大鑊飯自助餐,好易認。
Pulpo a la Gallega
與唐餐不期而遇也無暇享受,天天的吃喝限額盡繳在一杯杯冰甜的Sangria和小小碟Tapas,當中最愛來自西班牙西北部自治區加利西亞的名菜Pulpo a la Gallega,將整頭八爪魚放進鍋裡慢煮數小時,再剪片油浸與薯塊同吃,有說不出的驚喜,肉質軟稔,化而不糊,想起在南韓生吞八爪魚時只有獨沽一味的刺激,或日本刺身的鮮甜,這樣的八爪魚像喝酒一樣多了一份香醇,可以細味。
Ibérico
在超市看到Ibérico一字便兩眼發亮,來自當地的黑豚喔黑豚,名不虛傳的名物,比雪花和牛分佈還要仔細均稱的肥瘦相間, 管它是火腿 Jamón隨口啖啖,或是鮮肉薄切豬排香煎,在咀嚼之間融化,Parma Ham再好,相比下也有一大段距離。結果沒有捧一整條腿回來卻買下一包包大大小小,只因為物有所值的不貴。
Gracias
西班牙人大多給我親切爽朗不拘小節的好印象,除卻一聲熱情的Hola,聽得懂聽得多也自己能夠搭訕的一言半句便是Gracias、Gracias,說著說著自己也開始有過想學一點西班牙文的雅興 ╴gracias por su visita!
Spælsau,意即古老挪威羊,蹤跡可追溯自鐵器時代,分佈於挪威西北沿岸,遠至冰島和法羅群島,上世紀中葉曾一度瀕臨絕種。跟我們慣見的白綿羊完全不同,沒有可愛面孔之餘,長毛糾成一捆一捆,非常原始,像地拖像Dreadlocks,反而饒有型格。在我們小屋對面的牧地便有一群。

平日見牠們優哉悠哉,嚼草慢慢,陽光太猛便伏在樹下乘涼,當中兩隻又給我印象猶深,其一是海藻羊,因為毛色斑駁,像附近一帶海藻的顏色,黃黃綠綠,相信這些羊毛收集過後也得大費功夫處理。

其二是奶瓶羊,別誤會牠長得特別像奶瓶一般,事實上是一隻普通小公羊,表面看來沒啥出類拔萃,奇怪之處就是牠的熱情,當所有羊有甚麼風吹草動便躲到老遠的時候,這頭黑色小綿團卻離群走近,隔著籬笆向我咩咩叫,好幾天也是如此,起初一廂情願浪漫地解作投緣,哈哈,其實牠應該是沒了羊媽媽,由小到大經人手餵飼的flaskelam,所以稱作奶瓶羊。
挪威北偶拾之五

別笑我嘩眾取寵,起題誇張,像報上花邊新聞的風格,因為對我來說真的是條大新聞,當我回到家裡整理北挪威的旅游照片的時候才嚇然發現,這只黑白色乳牛的額頭上有這麼一個漂亮完整的心型圖案。




記得拍照其時,牛群瞅著前來,我的柴犬芝麻又非常雀躍,竟然還跟它們逐一接吻,碰頭問好,場面一度混亂,免生意外便匆匆離開,假若當時眼利一點,必然給這頭「獨具匠心」的乳牛來個大特寫及拍短片,甚至聯絡有關機構找它作推廣挪威優質奶品的愛心宣傳大使。



柴犬芝麻兩歲了
昨天是我家柴犬芝麻的二歲生辰,平日對我一向不太理睬的他,卻主動找我玩拋球的遊戲,又不時走過來以鼻尖碰我示好,莫非感應到這天是他的大日子,別想太多,小鬼頭的世界裡才沒有我們的複雜,不過我們還是弄了水煮羊肉給他大快朵頤,也整理一下上星期旅行的照片,最喜歡與芝麻一塊出海的時候,在快艇或漁船上,由最初的不知所措到後來的悠然自得,倚欄看海,一派感慨流年似水的模樣,大風吹之中又傻笑兮兮像隻草泥馬。
而在相集最後一張的照片裡,芝麻正在跟乳牛接吻,只看五秒的話,請問你看到有甚麼特別的地方。私底下知道答案的朋友請勿揭盅,謝謝,下回分解。
喜歡Sesame嗎,這是柴犬芝麻的Twitter。
挪威北島偶拾之三
請記住,海膽是否人間美味,往往關鍵在個人第一次吃到的海膽是否新鮮。那麼怎樣才稱得上新鮮呢?
現捉現吃便是。

海膽品種全球近千,黑、棕、紫、黃皆有,而在北挪威沿岸最常見的則有綠海膽與紅海膽兩種,前者挪威語又名Drøbak Kråkebolle,如奇異果一樣大小,三五成群的抓住岩岸,而後者直譯為Rød Kråkebolle,混在大堆海藻之間,鮮橙艷紅像西柚似的,在淺海處非常容易看到。不過兩類也無人採拾,縱然水清無魚零污染,原因是一來挪威人沒有食用貝介的傳統,舊日只作魚餌之便,更何況是沒肉可言的海膽,二來挪威北部在飲食上更為保守,吃魚已經足夠有餘,無意嘗新。
那麼「坐石嘗膽」的任務便交由小滿與我去辦,請跟我走,一起看看我的攞膽之旅。


第一天是綠海膽,採用最原始的方法,但非下海徒手潛拾,因水太冷,只是待退潮時分走到岩岸低處,以結上小網的長桿直接從海裡撈起,牠們遠比我想像中生猛,大家從短片可見即使將其暴露在空氣裡也不減活動能力,滿殼棘刺左撥右擺,還可緩步前行,放回水桶之中全身的管足又立即向外伸展,生氣勃勃。或許受驚的關係,這些其貌不揚的綠海膽還從殼頂的肛門不斷排出顆粒來,是不是未曾完全消化的海藻便不曉得了。
第二天是紅海膽,今趟要駛船到附近海域各個孤島的崖壁下打撈,牠們的賣相當然漂亮得多,據科學家新近發現紅海膽的壽命更可達二百歲,猜想手裡這些不刺手的海刺蝟亦該有七八年長,非常墜手,不過活躍程度不及綠海膽,半透明的管足一條條懶洋洋的,不太擺動。




我們很快便取滿一小桶,回到島上逐一打開,先將海膽反轉,清楚看到中央處開合的口器和五齒,插入小刀繞一大圈將底部掀起、扯走,倒去海水,可清楚見到橙橙黃黃的生殖腺,即是夢寐以求的海膽籽,潤澤飽滿,我急不及待搯一小匙大啖吃下,鹹鮮一樣但味道遠遜綠海膽的濃甜,也不帶餘韻,卻有一絲苦澀,雖然知道秋冬才是紅海膽肥美的季節,看著色淡味寡的卵一瓣一瓣,再對比採拾時的樂不可支與期待,終究有點失望。

既然如此,這裡風涼水冷,水草茂盛,實在是海膽「長治久安」之地,何不將食味甘香,更勝一籌的品種如紫海膽、馬糞海膽等等「移居」過來,大舉發展方興未艾的海膽養殖工業呢,假如你這樣的問,就容我代答,不必了,請順其自然吧。
為什麼呢,世界已經有太多饕餮,再多特級的海膽也滿足不了,要從山長水遠的挪威運送至世界各地,到頭來不是要用上更多防腐劑嗎,請記住,不鮮不吃,而說來曖昧,事實上挪威是開始有出口海膽的。唉,世界請別轉得太快,最後,恐怕二百年命也要嫌短。
挪威北島偶拾之二

從地圖上看我現在身處地方的緯度正好踏在北極圈的邊邊,從地面上看是近海的靜和遠山的荒禿,山勢幾近垂直而下,冠以積雪,大白天下沒了去年忽雨忽霧在攀高偎低的陰冷,這裡天天天晴,不冷反熱,帶來的幾件冬衣用不著,更要赤膊,本來白哲的膚色不到幾天便立即變黑,僅看照片的我在藍天碧海前面,還會以為是到了泰國印尼某某島去。

係就好啦。
如果真的是在熱帶,老早就成了億萬富翁,因為這裡有幾個大大小小的島嶼為小滿老家所有,現實中是風急樹矮的島上當然看不到椰林婆娑,而苔蘚地衣糾纏成網倒是漫山遍野,岩岸還堆滿偏黃帶綠的海藻,清澈見底的海床上海膽海蔘海腸處處,恨不得馬上下水徒手採拾,活像原始人麼,環顧四周不見一車一路一燈,實在蠻荒得很麼,但有無線網絡,我還以手機Twitter狀況,實在荒謬得很麼,為什麼我在這裡。

寫得太慢,還走到北極圈去,旁人以為我在度假,對於不曾上班十年的我,這還算不算是假期,帶了手提電腦來也不見得就能多寫,我必須承認意外和手術過後,我的頭腦不行了,大多時候無法集中精神,或曰懶散,理解能力每況愈下,行文如流水得心應手的日子一去不返,懊惱與沮喪在心頭自知,自己給自己的壓力很大,因此寫得更慢。慢到前兩年的遊記還只有圖片不見字的埋在檔案堆裡,又或太多開了文章的頭卻接不到下句。

像以上幾段文字已是上星期所寫,這兩天不見陽光便冷得滿身不自在,從我們自己的島回到較為開發的主島上的祖屋裡,沒有窩在床上的時候便坐在爐火旁百無聊賴,或穿戴厚重外出,沿島上唯一的馬路從南到北以時速五十公里慢駛的話,兩邊是海,有沙灘、沼澤、山丘、叢林、菜地、牧草,一來一回也要四十分鐘,所以我不過附近走走,見牛緩步迎面而來,見羊奔跳逃往林後,見我的柴犬繫繩時慢條斯理四處嗅,放繩時疾跑穿田過樹又帶笑回來,帶牠上船一起出海捕魚,風不平而浪靜,置魚鈎於百米深海之處,不消三數分鐘便取魚席地而宰,以各類鱈魚為主等等,只留下肉排與肝,其餘拋給逐船而飛的鷗群。

這裡的海鷗不眠不休,無時無刻的在叫,時而高尖悽厲,時而低吟調情,像機關槍與鐘擺滴嗒交錯,害我不能穩睡。好在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我可以天天細嚼豐盛的早餐飽肚,醃魚漬瓜炒蛋,想到海鷗只能急急的以吞代咬的爭取食物,便不該怪牠們喉嚨大開。
又停了幾天再寫。這時候我已經準備南下回家,口裡說悶,細心想想實際上又比上年的北挪威之旅發掘到更多,容我日後一一道來,最重要是發現自己原來能夠愛上這裡,當我能夠再次愛上寒冷的氣候,如果。

挪威北島偶拾之一
與其叫我吃A5級和牛漢堡或甚麼龍蝦漢堡,根本是暴殄天物的貽笑大方,倒不如正正經經給我一塊霜降刺身與半尾龍蝦更好,而且,吃漢堡不應該用上刀叉,於我來說。
於我來說,跟吃薄餅、薯條、蛋撻一樣,應該以手進食漢堡,讓指頭先作口舌的伸延部隊,感受包的質感和溫度,所以最怕大堆頭製作,雙層漢堡已是我的極限,遑論巨無霸之流,三四五六層層疊疊,眼闊口窄,吃上顧不了下,論論盡盡,其實好的漢堡跟室雅一樣何需大,最在乎還不是一塊肉汁豐腴而厚薄適中的肉餅,再來一片芝士和鮮番茄、焦洋蔥和漬青瓜,不就已經足夠嗎,頂多加一傘煎蛋或炒蘑菇。

在忽然掀起漢堡狂熱的香港裡,我較為常去的兩間是同在九十年代崛起的過江龍連鎖店,一是日本的Freshness Burger,賣點固然在其新鮮,不過肉汁太盛而以南瓜製的麵包又太柔軟,令到包身不時出現過潮的壞長相,需要檢討,幸而肉味夠搭,再吃那嫩滑的瓶裝布丁漱口,配絕。奇怪在漢堡店要兼賣串燒、意粉和飯,看來生意難做。相比之下,來自加國多倫多的Triple O’s無論在賣相與味道就更勝一籌,水準穩定,份量較大,將漢堡切開兩截仍然紅綠分明,軟硬剛好,不膩不乾,不會滿嘴油,又可自選配料加減,變化豐富多點,而那個薯條粗身香口,必選。

至於曾經叫人人趨之若鶩的MOS Burger,我要待到現在才有機會嚐過幾遍,想之前期望過高,吃下來又覺不甚了了,從選址和價格看得出定位在較低的檔次,一分錢一分貨吧,不過食品的包裝最為討好,設計很乾淨,而食材花款取向新奇獨特如牛蒡,炸物普遍不錯,反而主打之一的海鮮米漢堡倒不覺出色,不太有脆。

在非連鎖店方面,路經加路連山道的時候到過於坊間好評不少的Burger Room,小小專賣店人客多多,我叫了一客牛漢堡卻貪心加了鵝肝,在食味上互搶,好不協調,也太大份了吧,是過譽了嗎,一次豈能定生死,只是我可沒有閒情再尋幽訪勝,作罷,其實最好的漢堡莫過於親手製造,弄一塊肉餅花不了多少功夫,熟能生巧,可是嘛,一天在港,哪來如此美好的時光,當麥當勞與Burger King到處都是。
亂行一通零九遊亞之十
坪洲不大,碼頭對開的空地卻不小,不是廣場,但寬敞得可以凝住從天空傾瀉下來一盆一盆的陽光。而正值冬未,天氣還未炎熱,空氣一片清澈,左邊是低密度公屋,右邊也是幾層高的公寓,間雜了一些古老的樓房,有一度磚牆,像可以髹上大字報的那些,空空的對著幾張又幾張從民居處擺放出來,散落四周大小不一隨意的椅,有誰家的犬不慌不忙的橫躺下來。

我看見了街道,彎彎曲曲、斷斷續續的街頭巷尾,有髮廊,有冰室,那些曾經時髦的詞兒,一一退落在這裡休息著,沒有甚麼遊人,沒有像大澳、流浮山、鯉魚門等滿溢著海味乾貨的香氣,當微微的風微微的流過微微的光,沒有像南丫島、長洲的熱鬧那麼的重,沒有吆問呼答捲成在遊人與商販之間此起彼落的音浪,看店舖如牙齒疏落,這裡的老人家還該有午睡的習慣 。

有沒有看到貓穿過了欄杆呢,朋友幾人走在前頭,不一會便轉了上坡,樓低樹高,山路漸行漸狹,但不難走,遠雲近海,那泛起的鱗光彷彿也拍岸在樓房頂上,不知道天台上坪洲的晚空還有沒有星,有沒有給不遠處的迪士尼樂園夜夜的花火淹過,這裡難得的靜美,路旁小小的菜田上會長出甚麼呢,一棵綠一棵新鮮,一段與泥土深厚的關係,一個戳不破的夢麼。

拐過了彎,朋友的狗衝下來一前一後的吠著,平實簡樸的屋舍在小山的半腰,有點破的,補綴著四野欠了的一點荒,門外有落葉,門內沒有點燈,日光照出了陰涼,我們於是坐在屋前,斜陽之下點起了柴火,給空氣注滿了木的味道,來一杯陳年普洱,香醇在喉頭淡開,吃帶來的茶粿,鹹的甜的,吃自家製的曲奇,軟的硬的,吃彼此的閒話家常,長的短的,朝向大天大海,這些本是平常不過而接近卑微的餘裕,有錢的大可安坐在南灣的大宅裡享受,沒有錢的,香港還有坪洲。

而美好的一面誰不嚮往,朋友終於當上農人,甘於儉樸,總得犧牲一些,當中並不是我來過走走看看便會了解,像那個蚯蚓在翻鬆泥土的世界,像坪洲這麼一個小島,要是如果也沒有了,香港這個城市這片土地將會長出什麼。
亂行一通零九遊亞之九

按右鍵檢視相片的內容,原來是三月十九日。
那夜約了一大伙Bloggers吃飯在北角。下了電車卻不清楚渣華道街市在哪裡的我,遲到了,走入環境很熱鬧,還是過於嘈吵,後方有一群老外在劇烈地唱歌跳舞的東寶小館之內,找到角落看到他們大部分已經在坐,安定下來從右到左的大概是Miss Lee、天佑、Sidekick、Jansen、Jacky、Sheta、亮、星屑和Kursk,這時候才發現請漏了公牛陳奉京,囧。
畢竟是頭一遭見面,表面侃侃而談的我其實心裡不太自在,性格使然,暗地裡上下打量各人,像在他們的網誌之間來回掃讀,比較文字與真身,舉止言談,先來的開心大發現原來身旁Miss Lee是清秀文藝靚女青一名。至於對面的Jacky是濃眉大眼典型帥哥,這個我早就曉得,現在只是印證一下,像足球健將。而瘦小的亮跟山東型的Kursk老師一比便是初中生了。
席間最有趣的地方是差不多人人不時一機在手,大抵是博客相聚一刻的特色,在plurk在twitter還是在飯否?東寶小館的飯菜是一流的,味道之好顯現於從以碗代杯盛酒的豪情,到不拘吃罷墨魚汁滿齒黑斑的小節之上,風沙雞、咕嚕蝦、椒鹽九肚魚等等全是這兒的撚手小菜,要不是怕一點生保,我真的想不顧風度拼命大嚼,人生幾何喔。
當歌吧,飯後與其中幾位直落銅鑼灣唱K,星屑、Sidekick、Sheta皆是唱得之人,還有表面上不拘言笑深藏不露的Jansen,竟是全晚第二個的開心大發現,金口一開,陳奕迅的粉絲請別懷疑,《人來人往》、《明年今日》、《十面埋伏》、《反高潮》等等全比原唱者更好更動人,完全懾服了。
一期一會,而大家的面孔我也記穩了,一來有影相,二來互訪網誌如常,天涯若比鄰,何患越阡度陌無期。
亂行一通零九遊亞之八
Coca-Cola Light、Diet Coke、健怡、減肥可樂甚麼也好隨你稱呼,在香港的時候啞然發然愈來愈難找到這銀底紅字的商標蹤影,走到餐廳與速食店往往只有Coke Zero供應,即是他們口中的零系或無糖可樂,怎麼的一回事,要推廣零系可樂也不用如此的將健怡可樂趕盡殺絕,「冇健怡喎,得零系,黑色嗰隻可樂,你要唔要」...
「可樂梗係黑色啦」,要是百事可樂夠可口的話,我早就移情別戀,不過如果遇上沒有健怡可樂,我也只會要玉泉忌廉Schweppes一下,嘆一口氣。
亂行一通零九遊亞之七
今回在港好幾次都途經文錦渡關口北上,每每過關後也有著感覺像一下子回到七十年代的深圳,在那帶著昏暗,靠著日光照亮的幾座房子之內,旅客不慌不忙的走過,那些小賣部與免稅店像從前友誼商店似的默默呆著,看過一團於港上學的孩子排隊回家,吱吱喳喳如小鳥飛過,建築物又回復靜靜的,我抬頭一望,發現了懸在天花板的一大顆鏡球,底下有幾排簡陋的板凳,這裡到底曾經是個甚麼地方呢?

亂行一通零九遊亞之六

跟朋友鄧先生一起,從尖沙咀香檳大廈裡頭的相機維修中心辦一點小事後出來,在這個罨罨耷耷毫不起眼的小商場裡的轉角處,忽地看到星光熠熠的大場面,謝安琪、農夫、葛文輝等等明星照貼滿四壁,每人前端擺了一大碗麵作生招牌,喔噢,原來眼前是名氣食店新記。
好的坐下來照板煮碗,鄧公要了馳名的豬頸肉撈芝士公仔麵,我則以牛肉代之,終歸芝士才是這招牌菜的靈魂,本來不稠不膩的醬汁對撈麵來說是恰到好處,好可惜,質感尚可卻缺了芝士最重要的香濃之味,比普通的芝士火鍋不餘,食味單一毫無層次,勉強而言只是調得較好的忌廉現已,澆在滾水淥熟的即食麵條之上,青菜欠奉,作為肉身也簡直太寡,用不上甚麼特別功夫的烹調,在地踎格局的茶餐廳,單憑盛名卻能夠賣上三十五元一碗,連凍檸樂一杯五十大洋。老闆應當偷笑。
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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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行一通零九遊亞之五
我在將軍澳的朋友不多,無獨有偶,接二連三的全部住在二十七樓。無論在坑口抑或寶琳,差不多沉降的高度,屋外的風景也大概相似,天天樓望樓的多麼疲累,家家戶戶窗簾低垂,而窗,總是汪汪一片。
將抽濕機的貯水箱淘空,一天一公升。
聽得到鄰居很近,細微如電話應對句句無遺,我惟有將播放中的色情片的聲浪較小。餓了便到樓下的連鎖快餐店之甲或乙,餐牌不時推陳出新,不少飯菜也給隆而重之的以特製器皿奉客,又常見母子爺孫老夫老妻不炊,二人一飯便成。悶了便穿過一個又一個商場,像五臟六腑相連,走慣了就不會迷路,堆填出來的一切,店舖還不是由大集團經營的那些,五分鐘可以走遍附近四間七十一分店,而老人如盆栽恆坐,孩童像麻雀走過,甚麼時候空調長開的室內比外邊更宜休憩,而堪稱街道的地方其實不過是連接交通樞紐的通道,這樣的街名這樣的設計再過五十年也不會有甚麼可以寫進掌故,我以為將軍澳是整個蛋糕,但更像幾塊不同的切餅擺在一起。
應該到哪裡閒蕩,有成群學生走過,有菲傭印傭走過,夾雜在上下班的人潮,間歇從地鐵站出入口咳湧出來,有一行乞老婦,活像機械的不停以頭叩地,不遠處的男子正將八達通放好。夜晚,那間廿四小時營業的超市將路面照得一地慘白,顧客提著一小袋日用品離開。
抽濕機的貯水箱又再半滿,而對於窗外的潮濕,可以怎樣。
亂行一通零九遊亞之四
他們身上的傷疤都是化妝弄出來的,不就是嘛,全是大陸自由行的職業乞丐,背後還有集團操控哦,坐一個下午賺得比你的日薪還要多呢,大家總是如是說,當面向他們,在銅鑼灣地鐵站F出口。
在銅鑼灣地鐵站F出口,當面向他們,駐守在四周角落,畸零暴面,眼窩凹陷的,眼瞼外翻的,痂臉瘡身,體無完膚,要是眼前的疙疙瘩瘩全賴白膠漿與紅藥水的魔法,恐怕荷里活的恐怖片便顯得大而無當,尤其是斷掌截肢,真得不能再假,在他們本身就是苦難的大前題下,大家總是如是說的真也統統成假。
無非動了惻隱。
除卻出售自身的苦難,博取過路人的施捨,他們還可以怎樣,跟同樣依靠販賣漂亮形象為生的紙上明星在本質上又有怎麼的分別呢,當藝人退出了娛樂圈還可放下身段當一個售貨或文員,而他們呢,早就沒有了身段。
但我,每每路過銅鑼灣地鐵站F出口的時候,眼光也許帶著懷疑、憐憫、困窘或恐懼,而從來沒有企圖回望他們的期待。
因為甚麼。
亂行一通零九遊亞之三
愈少中國人的地方,愈少杯觥交錯的盛宴,再豐富也好,那怕是西式婚宴上滿桌的琳瑯滿目,也不會比得上中式的大排筵席,彷彿打開囍帖的一剎便能聽到大鑼大鼓的喜慶,這份隨紅色炸彈而來叫許多人厭倦的熱鬧,我卻好生嚮往,已是足足十年不遇身邊有人擺酒的我,實在好恨去飲,尤其是親如表妹的婚宴。
小時候不時見面,三五七個高矮不一的表兄弟姊妹像麥當勞薯條挨在一起,回憶總是金黃色的,熱哄哄的孩提時代,大多快樂。當然隨年紀漸長,分隔愈遠,遠比巨無霸之間隔了多層還遠,各自的青春期背向對方而跑,再次見面的時候,已由小號變成大號,不會認不出來,只是在我的夢裡,一星期便有一次,他們依舊恆常出現,以童年的面貌,不會長大。

不會不會長大,更會長老。在表妹的婚宴上看著遠親近戚團團圍坐閒話家常,原來同輩中的大表姐已經步入半百之齡,而最小的攣生表弟亦剛好二十,歲月如鏡,僅僅照出了自己與四周的框框,難免迎面而來的大姨丈會忘了我是誰,正如我記不起眼前另一對孖仔表外甥的模樣,只怪自己於反叛時期既羞且疏於與親友聯絡,問心有愧,此刻忙於拍照留念,從英國前來的細表妹夫胖了不少,移居國內的大伯,有八十歲吧,還鬒髮如雲,從前急於討老婆的二表哥,小兒子也有十四歲了,跟我的大姪女同年喔,她在聽歌,坐在他們之間,還有小挪,眾人口中的乖先生正跟小姪女玩玩。
玩玩,只要是孩子,就會聚在一起。以往開席前成群的嬉戲,排排坐或追趕,玩過甚麼有誰記得,而我一直以為這樣兒孫滿堂跑的情景會一代一代的循環再現,是為一個家族的承傳,只不過到了我輩大多不婚或遲婚,結了婚亦未必生兒育女,有了孩子又不常見面,聚頭很難,然後才忽然明白,我們不知不覺間已步入白事比紅事多的年紀,一段段親戚關係會隨著老一輩的離開而斷斷續續的淡淡隱去,是為一個家族的消散。
亂行一通零九遊亞之二
事有湊巧,無論是上海、首爾或台北,共行的友伴同是手執一部Panasonic LX3上路,沿途抓拍要多美麗又有美麗,縱說顯示屏上的色彩看不得準,但濃豔有若添上味精的視覺效果,仍然瞬即攝人心動,動心的想過擁有。
不過刻下手頭上已有這部回港翌日隨即買下的Ricoh GX200,驟眼相比,少不免失色見絀,實情則是全因我不肯用腦之過,光圈愛漫遊麼,快門慢關,對焦錯落,情深景卻淺,曝光太多,要閃燈的時候又偏偏沒閃,幾個簡單的按鈕也弄不清楚,該死的人是我,旅途中萬千絢爛風光最終歸為螢幕上平淡的千萬像素,以眼見為真的習性來說,回憶總是好像差了,一點點啦。

無論如何,有好過冇,看圖記事於蕩入腦退化階段的我來說愈來愈重要,要知道不少朋友的面孔我已認不出來,遑論輪廓的大概,現在至少有眼耳口鼻,而怎麼說Ricoh GX200也比舊有的Sony Cybershot好,科技發展一日千里而售價愈調愈低,我的Ricoh GX200 VF Kit也不消三千多元,跟原裝袋,另送額外電池、記憶卡、保護貼及一些無關痛癢的禮品,買吧買吧買吧,即場試機測光測黑點,拍第一張照,值得紀念開光的一刻,不好意思,百老匯的員工,你們入鏡了。

老生常談,最好的風景都記錄在心裡,那麼照片的作用不就是提醒一下,搖一搖我這條正在打呼嚕的人生。
亂行一通零九遊亞之一
悠悠假期,樂而忘返,將回挪機票的日期改了,又改再改,為的將快感延長,但三個月連綿的興奮未免太過刺激,就像射精一刻過後很累很累。
回來癱軟了一星期後慢慢從渾噩中醒來,開始回味,整理一下,發現一整季的旅程就只有亂行一通,沒有多少按照原定的行程玩樂,倒是即興到了上海、首爾及台北短遊,以及來回香港深圳多趟,大吃大買,也飽覽風光人情太多,看著屏幕上千百張放大縮小的抓拍,思前想後,認為還是要有花點文字來將記憶洗刷的必要,像穿過的衣衫用過的碗筷,一一整理放好,當初縱然亂行,最後也是一通,全是我的,全在我的。

從來未曾在出門前這樣子的憂心忡忡,整個星期生怕意外將會臨近,焦慮得在桌上留下遺言及聯絡,交帶好身外物的分配才拾軟離家,其實才不過是駕車北上,連續兩天的一千二百公里,大概由香港到上海的距離,攀山越嶺,穿過森林和高原,沿著彎彎曲曲的海岸線離開,還要坐船,到了荒蕪又涼的目的地,結果連互聯網也接不上,得著電腦無所用,害得大家以為我又玩失蹤,抱歉。

可是如果真的就這麼的離開,也不太壞,作一個躲在樹下的人,我就成為那躲在樹下的人,對於這個網誌,小奧私陸,我的決定總徘徊在終止或改版之間,舉步不前的很累,面向太多的資訊不是問題,癥結在於我有太多的東西想寫,發表的慾望太強又要求高高,罔顧自己的力有不遞,文件夾內積壓著不少寫了一半的鬼東西,本來給小柴犬芝麻建立的分誌也遲了一整年到現在也毫無動靜,討厭自己,不進則退,許多技術問題並不懂得,往往要央求人家幫忙,悶懨懨的難過,改版不成,倒不如任其廢棄,然而我捨得麼,關了就算。
遠離了網路便一點心癮也沒有,也不用時間習慣,去年的郵輪之旅可以,今年的荒郊行也能,每天看羊看牛放狗,出海捕魚,在苔蘚滿佈的島上行行重行行,未待白夜天黑便沉沉睡去,在這裡沒有時裝、潮流、流行榜、甚至新聞的地方,人跟時間一樣老得更慢。
可是一返回大陸便再跟時間競賽,以時速一百公里南下,終得回來奧斯陸,相比香港是那麼慢的小城,仍有趕活的速度,我又跳入網路裡,以手騎滑鼠像自行車走著,精神愈來愈瘦,而身體愈來愈胖,是那躲在樹下的人,給巨大的蛛網糾住。
我一向對意大利沒有甚麼好惡,即使友人的姐姐早前於意大利旅遊時給人當街口沫吐臉,這樣相當不愉快的經歷想來也不過是個別事件,直到郵輪之旅的經歷,我才看到意大利人這樣奇形怪狀的一面,是我眼中的樑木還是他們眼中的刺也好,有別於我所認識的意大利朋友開放、熱情而有禮的一面。
雖然Costa Magica是意大利郵輪,但我從來沒有想過二千多名旅客之中意大利人便佔了六成,餘下三成為西班牙人,一成為其他歐美亞非人士,當我在登船前辦理出入境手續的時候瞥見關員手上的名單,心想那麼船上必然有許多充滿意大利風情的美食了。

沒錯,果然充滿意大利風情,只是美食以外還有整艘郵輪的廣播、通告、指示大多以意大利文先行,許多時候我們如墮五里霧中,在人群內附加不守秩序、隨處喧嘩的意式文化,比傳說裡中港台旅客外遊時的惡名昭彰還要張揚吧,本來我抱著事不關己,己不勞心的鴕鳥政策,然而始於避不了,例如在節目開始前的劇院內,一人生霸十位不讓別人佔座的厚顏,例如表演中途來來回回,左顧右盼的找位子,視自己為玻璃或背後的觀眾如無物,當下不得不來個失意體前屈。
不過,最有關痛癢還數小事兩樁。
一是某趟給人推倒而撞及他人,道歉後卻招來唧唧復唧唧的怨聲。二更奇異,有次走出電梯,跟同行友人分道揚鑣其後,在走廊裡忽地背後傳來狀似呼喚之聲,再聽清楚原來是把我的名字當成歌曲唱出:「小奧小奧.小奧小奧」。於是我停下來,讓他們走過,那一對同在電梯的男女,想必是聽到朋友先前喚我之名,但他媽的用者何在。
數天下來最後還是習慣了,管它是樑木或刺,見怪不怪。當回家那天又在機場遇到幾個來自郵輪的意大利人,排隊要排先,過關檢查時卻不預先脫除金屬物品,登機前又不準備好護照登機證,擾擾攘攘,看得同場的挪威人目瞪口呆,好,再來個失意體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