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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價比的迷思

今早起來忽然想起「性價比」這個詞,大概知道它的意思,但一下子卻想不出怎樣換過說法。

搜索枯腸後還是要上網搜索才找到,就是抵唔抵,good value與否,但為什麼這樣想不起來的情況愈來愈多呢?

再讀了一個下「性價比」這個詞,原來就是 Capability/Price ratio,性能和價格比例的縮寫,這樣我才頓時明白。

日常裡面對愈來愈多看似熟悉又陌生的中文詞語,有人欣然接受,有人深惡痛絕,但我在意的是合適與否。

有人說明明有二奶不用,幹嗎要寫小三,這些例子俯拾皆是,但事實是同一樣東西很多時會有不同的說法,有如情人,可說成愛人、伴侶、另一半、男女朋友等等,有什麼問題呢?

語言如衣服,有長短厚薄,而所謂潮語則像時裝,一時一地,流行起來總有它的本事譬如表達得鮮活獨到有力,那麼問題在哪呢?

全世界接觸頻繁,外來語落地生根到處有,問題是好像我的今早的經驗,我忽然忘了自己本來所熟悉的表達說法,我想大概這些如「性價比」的詞語還有譜,大概可猜一二,更大問題是歸根究底這些詞語不是由我們自己生活的經驗中演鍊出來,所以落入「熟悉又陌生」的怪異感。

縱然水土不服,偶爾來一兩個並無所謂,正如早年香洗大熱天時還流行著厚靴,結果潮流總會退,只是接二連三的充斥生活裡就像人人穿上了累贅的寒衣在汗流浹背,既不舒服也不方便。要是這些詞語變本加厲透過權力機構提倡變成正式的用語的話,就是折磨了。

當然人也可以習慣下來再難受也變得適應,不適變合適,忘了本來的說法,忘了本來源自生活的精準,忘了本來的自己,語語上的乃冰山一角,世界已變了樣。再辭不達意、內容空洞、說了等於沒說,我們慢慢會習慣的,語言如是,生活如是,因為我們都太過著重「性價比」的高低,凡事以功能和價格來衡量,沒有了從前人心很直接的抵唔抵,就如俗語所說的那不太計較的,那心甘命抵的抵。

性價比的迷思

人生不過三萬天,知足、感恩、正能量

人生不過三萬天,知足、感恩、正能量

人生不過三萬天
有人話最快樂嘅時候係讀書嘅日子
不過讀完大學都未到一萬
然後返工放工循環萬幾天
好命嘅話咪可以安享晚年囉
人生苦短 日日咁多怨氣為乜呢

點樣為之好命 首先要知足
上唔到車好慘咩 咁住公屋呢
住公屋好慘 咁住劏房呢
住劏房好慘 咁瞓街呢
瞓街好慘 瞓醫院嘅咪更慘
人哋斌仔都做到再生勇士 你憑乜呻慘

想一朝發達咪買六合彩囉
買咗未必中 唔買就一定唔中
做人一樣 想出頭就唔該努力啲
唔好淨係要問社會為你做過咩
郁啲就遊行示威 阻塞交通之後又做到啲乜

記得要有正能量 咁就會天天天藍
搭唔起的士 咪迫地鐵囉
幾百萬人陪你迫 忍耐力就係咁迫出來
要改變世界 不如先改變自己嘅心態
大家樂難食咩 好多人連麥記都食唔起呀
做人真係要知足

香港始終係一塊福地 幾好都有
購物天堂 美食之都
交通便利 資訊發達
治安良好 青山綠水任縱橫
打個轉又可現身銅鑼灣
廿四小時無休 遊客都唔捨得走
只怕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一個特區護照百幾個國家免簽證
一個回鄉證又可以無痛返大陸
口裡說不 事實上香港人呢個身份大把人想要呀
點能夠到你唔自豪呢

做人要識得感恩
收人利是都知道要講聲多謝啦 係咪
世上當然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點計都好 大陸真係做咗好多嘢幫香港喎
自由行真係令到百業興旺喎
問吓中介 問吓鐘表行 問吓水貨兵團
睇吓邊個冇咗邊個唔得
人家用簡體字你咪當文化交流囉
細路仔小小一督尿就放到無限大
淨係記住人家嘅唔好 又點會開心呢
學識去包容 人嘅正能量都會多啲

人生不過三萬天
其實最快樂嘅時候唔單止淨係得讀書嘅日子
只要學識知足 感恩 正能量
就會有好日子過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你咪當人唱K囉

其實好多人都慣㗎啦
慣咗低頭 慣咗認命 慣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從來冇諗過點解黑人同白人而家可以坐埋同一架巴士
從來冇問過點解女人當年會冇投票權
從來冇望過點解兩個基佬將來可以光明正大咁結婚
不聞不問 人生不過三萬天
真係好快過
好快咁 自欺欺人的過

今天是誰的生日

小時候翻開週刊那些電視書,每期總有一欄報上一列在這個禮拜生日的明星,我有點期待的看了一看,十二月六日有歐陽佩珊、周海媚、李克勤和馬蹄露,噢,感覺就像天氣先生看到太陽被烏雲咬了一大口的反應,失望可不是嫌棄了誰不夠當時得令,而是他們可不是我的偶像呀,沒了與有榮焉的沾沾自喜的那種幼稚,一份慾望的投射,彷彿我們該大概相似,然而事實是大家不過是在同一天生日。

現在還有誰會看電視書呢,在電視也不看的日子,臉書會準時提醒我們誰誰生日了,有那個某某跟自己同一天生日也會一目了然,大有他方遇故知之感,只是看不清彼此有多相像,不過還是忍不住相互道賀一下。

記得臉書大媽曾說,真正的朋友不會選擇在Facebook上丟下一句道賀在你的Timeline裡頭。看看,好些不是平日常見的名字,甚至素未謀面的朋友,輕輕的留下一句Happy Birthday又走了,其實有什麼好介懷呢,高興才是,至少他們有輕輕的來過,況且人家也沒有帶走你的什麼一片的雲彩。那麼不在臉書上祝賀生辰的真正朋友呢?事實上電話或短訊也沒有,難道還要打開郵箱看看有沒有生日卡麼?

因此不開心嗎?亦完全沒有。老套說句是朋友真正與否不在乎有沒有與你同慶生日,事實上每人的生活有多匆匆忙忙,記得也好,忘記也不該在意,撫心自問,每天也有人生日,要是真的相識滿天下,咪好唔得閒?老老實實,誰也知道慶生不過是一個吃飯、買禮物,或聚舊的借口或理由,醉翁之意在於享受或不,將心比己,畀面派對不保證沒有 crying in the party。

我老了。吃餐好的不需要理由,買禮物的不需要原因,待己如此,對人如是。今天是誰的生日,又有什麼關係呢?倒是跟媽媽談了半天電話,收線後她又忽地打來,開口第一句便跟我說生日快樂,說這兩天看著日曆牢牢記住十二月六號,怎麼轉頭又忘了。

「我老了。」媽笑說。

是的,我老了一歲,母親就更老了。慶生,我常帶憂患的解讀成慶幸生存。今天是誰的生日?忘了並不要緊,至緊要記得父母的。

那天想拍一下樹和天空,怎知道出來看到樹欲靜時,落葉如雪。

見面,那碗水餃雲吞牛丸三拼加底走蔥的麵

午市過後,原本坐滿了一室的小店照例空出一大半閒散,老伙記和洗碗工也落更去了,靜靜的,使得冷氣開放得有一點過份的冷,使得泛白漸黃老舊的光管,照得帶點遲鈍,而角落裡則照例坐著一位老伯,在吃麵。

老伯大概七十有多,個子不高,卻可以吃上一大整碗麵,那碗水餃雲吞牛丸三拼加底走蔥的麵,這樣特別的叫法,叫在下午店裡一腳踢的阿娟一聽難忘。

難忘的還有老伯總愛坐在同一個位置,最入的那張檯那背門的卡位,幾個月來天天如是,偶爾有客人佔了,但一埋單起身不久,老伯就會推門而入,然後一切像片段重播,阿娟煮麵、捧麵,老伯一邊吃著一邊讀著當天的新聞,有時聽見翻動報紙乾澀的聲音,或兩聲咳嗽,阿娟想過搭訕幾句,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阿娟根本就是個非常寡言的人。

交流還是有的。一方面,老伯每天離開後的座位,總會留低那讀過的報紙,卻折疊得好像從未打開過的一份那樣,阿娟亦會瞄一瞄標題圖片等,大抵也是關於官商勾結的醜聞之類,然後原封似的儲夠一箱便給街口拾紙皮的阿婆。另一方面,偶然遇到午市時水餃雲吞快將賣完,阿娟也會先留起幾顆,為的也不過是老伯那碗完完整整的麵。

直到一天,老伯出奇的沒有留下報紙便埋單走了,阿娟在收拾的時候瞥了一眼那空空的座位。

沒想過座位就此一直的空著,除卻有時給別的顧客佔著,阿娟便會期待客人一走,老伯就來,一如往常,只是事與願違,而有好幾次那些水餃雲吞也一直待到傍晚,在高湯滾滾的大鍋旁邊。

故事大概類似,入冬後的某個下午阿娟如常挨在檯邊一歇的時候,驀地有一男人進來叫道:「一碗水餃雲吞牛丸三拼,走蔥、要加底嘅,帶走唔該。」

阿娟脫口而出的問著:「買畀你阿爸,係嘛?」還未趁面前這位三十出頭的男人答話,阿娟又道:「老伯佢近來身體點呀?」

男人先是一怔,才如常答道:「唔好意思,我爸爸過咗身。」

阿娟也是一怔,忙不迭地一如他人的說聲不好意思,節哀順變。

「唔緊要,都過咗成年嘞。」

而我不知道李旺陽是誰

而我不知道

而我不知道李旺陽是誰
這實在不是冷的戲謔或放涼了的表達
正如我不知道鄰座大廈跳樓的是誰
壓死了過馬路的人又是誰 讓閃避的巴士撞上行人路那些
死者是誰 在新聞裡甚至沒有完整的名字

但我聽見了風 翻開報紙穿過大門而去
又在拍窗 雨在敲打 嘩啦嘩啦的
像在臉書上刷成了不止的瀑布 叫著旺陽的名字
沖走了是誰的生日快樂 是誰的遊戲通知
是誰在機場離境大堂的留影 或吃過甚麼晚餐的色相
那些我所知道的 我以為我所知道的
平日在陽光下一下子就蒸發掉了

所以下雨 下過不停的雨
讓死者叫出了歌聲 從生者之口
我應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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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起來,寫了一首詩,微博上發表不了,就貼在這裡跟大家分享

last seen

如同ICQ的鬼域 如同MSN的死城
終有一天的今夜星光燦爛
是誰將會收到訊息

I don’t know how to response.
Please teach me. 回應的只有Simsimi
還要在 DrawSomething waiting their move?
nudge 嗎

叫喊口號 如同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響安
就像執意相信對方Whatsapp上的兩個剔號
即使是 last seen yesterday at …

music: Sigur Rós – Varðeldur (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