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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之二十.而我們的記念呢

先是牛奶 然後冰雞 罐頭 
雜誌 街道圖 信用卡
電池 電話 以及那小了一號的球鞋
那急救箱的藥物 那電視廣播的制式 
那寄失了又寄回來的支票 那囍帖與書券 
還有那護照 那即日來回機場的車票 
那電腦裡防毒軟件的更新 而歷史呢
會不會過期 而我們的記念呢

後話

寫作並不孤獨,寫詩卻是,我感謝的那一種孤獨,保持距離,教我謙卑的孤獨,帶有思考裡的寧靜,讓我默默觀察、學習、認識、理解,自己和外在的世界。當我一直以為會不再寫詩很久,又寫了一點點。現在,當你們在維園一起的晚上,我在刮大風的奧斯陸下午,回想二十年前初讀聞一多《死水》的傷,忽地找到了詩,也找到了自己,當我一直以為失去了自己很久,因為今年夏天,又開始發現自己。

而這是《20/20》的最後一闕,全篇刊在香港《信報》六月二日第三十三頁,也收錄在字花舉辦的「一般的黑夜一樣黎明」六四二十週年詩歌音樂會的場刊裡,讀著從網路下載的電子版本,有好幾首詩我特別喜歡,例如璇筠《生存節奏》、陳滅《看不見的六四》、廖偉棠《錄鬼簿.尚小木》、不信《或者巴甫洛提的狗或者Facebook存在》,以及重遇也斯二十年前的《廣場》:

連場春雨後我們一朝醒來
忽然發覺家具都老了
今日的軀體無處安頓
在我們和舊日的床褥之間

產生了許多世代的距離
終日在靜物間尋找所愛
記憶蒸發牆壁滲出了汗水
龍紋瓷磚上看見了裂縫

四月堆積的言語堆積的事物
界定我們我們卻想重新界定門窗
永遠的廣場上搭起一個個臨時帳蓬
心中有飄泊的燈光來往開關

從頭整理居所重拾種種意義
失去了屋脊我們在被搜查過的客廳
尋一綑新的繩子去丈量今天
想跨過地上縱橫的牽絆緊緊地

抱住自身也不能完全自主
被黑夜驚醒讓我們有新的秩序
想拉開一幅布遮住塗污的肖像
風砂刮起紙屑雷暴劈裂了桌椅

—— —-

二十年前,有一個廣場。二十年後,我們每一個人心裡,也有一個廣場。十五萬人正在維園,香港,你是驕傲,請好好記住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