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s: Death

再見黃浩卿醫生

我不太害怕死亡,但討厭突如其來的死亡。在讀報的時候猛然看到似曾相識的面孔給放大在頭版新聞之上,比印象中的瘦了一點,不太肯定,不想肯定,怎麼可能是你呢?

如放下面具去也許面紅
乘著晚風去追尋逍遙星空
除去假的寬容 還真想不通
曾年少的青蔥 忘卻世間的縳束

趕忙查看電話的通訊簿,才發現你也裝有whatsapp,但last seen的日子已停在於十一日,而我再發的訊息亦同樣停留在未閱的狀態。

淚不止的流著整夜,一直到了天明,睡了卻還有你的死訊盤繞在夢,醒來又想到種種,你的幽默像孩子,看到你的字就彷如聽到你嘿嘿在笑。你有學問卻從不賣弄,謙恭厚道而真誠。明明長得很帥卻偏偏搗蛋的選了怪人的名字作網名,醜人的相片作頭像,面具。

我們有許多共同喜歡的音樂,Trip Hop的、方文山的、爵士的,電話裡頭的另一邊電影配樂的悠揚在你的深夜,漸漸黑了這邊的白天,如果要是有心靈感應,我倒希望能夠做一點什麼企圖改變。

你不留一言的離開,而我徹夜讀著旁觀者無關一己痛癢的各自表述,找個說法,找個定案,輕易而舉的批判,什麼月入十萬的醫生,能醫不自醫,我亦冷眼觀之,我甚至將新聞網站裡殘忍的錄像片段看完,我甚至失掉了憤怒的情緒,或許是太過悲傷的緣故。

懷念你的童心,就像我們喜歡的動物世界裡頭的真摯。或許距離帶來了放心的交往,差不多十個年頭了,這時候我才懂得將一封一封的訊息儲起,太遲了嗎,翻了半天也不知道將你從前的信與禮物放在那裡。

誰明白像和你也許重逢
遺憾太多卻不能倒流的鐘
如琴聲的哀號 連結他都哭訴
誰明白我初衷 煩躁也是個夢 但我真的痛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來者可追。

從挪威七十七個死難者說起

距離奧斯陸大爆炸及Utøya的大屠殺發生之後整整十天了,而點算核實過後證實的死難者總共有七十七人,在挪威這個透明的國度裡,不必急於公佈鐵定死者名單,但至少會有交待,讓公眾知道,這個當然我是要與中國的相比,除卻溫州動車災難的死亡數字眾說紛紜之外,還有什麼徐州交通意外,天津泳場電死了一池人等太多不明不白的個案,在中國別先說賠償,一個人的離去也可以是撲朔迷離,從領導人到普通的平民百姓也無所追查了解。

說回挪威的慘劇,事件發生後看到很多名嘴紛紛急於發表,真知灼見很少而定論太多,彷彿他們都是專家,而網路上大家的焦點卻集中在兇手將會被關進的監獄是如何豪華,從圖片想像獄中的生活會是如何寫意,可是不曾一問成立這樣子的監獄的目的為何,罪與罰這個題目永遠只著眼於傷亡的數字以及刑罰的花樣。

我比較關心的是,我們眼裡的殺人狂魔Anders Behring Breivik說不定已被某些極端右翼者視為英雄,殺人後不自盡不反抗,留一命好待日後透過傳媒的關注進一步宣揚他所相信的一切。

各國主流社會從來在左翼與右翼兩的天秤兩邊游走,太多議題不是一個方向就能找到答案,想到最惹人議論的是移民問題所引致的衝突,今日歐洲所面對的,有排解決,說不好是長久的爭戰。

反觀香港,問題似乎並沒有那麼複雜,這兩年來反外來移民者所針對的大多是同一種族同一膚色的大陸人,於文不盡同,語不盡似,身份認同有異的環境下緊密接觸,磨擦少不免,世上無聖人,憎人富貴厭人貧放諸四海比比皆是,一邊恐懼貧者佔用資源,一邊怨恨富者炒高樓價,這種糾結的心情不難理解,不是要為誰開脫,別怪他們的無能為力,改變不了,無法透過政治的改革而左右政府的政策,不得不說是被政治冷感。

除卻於巴士地鐵攝下橫蠻者的醜態以表宣洩之外,還有什麼可做?而香港人自己又有條件以身作則嗎?我問多於答,畢竟亦在摸索之中,沒有膚色上的黑白分明,基督徒與穆斯林的明顯分野,歧視在香港不見得那麼明目張膽,我們該慶幸嗎?最多耍在嘴皮上作鍵盤戰士,我們該慶幸嗎?不求相互欺壓,有待時間調節、融合,這個從來是雙方的,生活細節的,不是搞幾場中港一家親的歌舞表演就能中和,對比歐洲的情況,香港的路看來絕不難走,但也非一朝一夕。

最後,送上大陸獨立音樂創作人邵夷貝為溫州動車意外所寫的一曲《正確死亡指南》,以作悼念,為那些像是擦掉簸箕上一點灰的逝者,及我們,其實甚麼也不重要,我們只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怕是邪惡的兇手一人或整個團體。

邵夷貝 正確死亡指南

作曲:邵夷貝
填詞:邵夷貝

[wptouch target=”mobile”][/wptouch]

歌詞

總是有學不完的防備
你給的危險總有全新的種類
大概我算不上人類
存在是為了給你的光榮墊背

我隨著你指揮 旋轉倒立墜落
像葉子隨風飛
生命只是個兒戲吧
你的世界裡 我算個誰

也許“賴活”著我本不配
請給我一份“好死”的規則來背
我爭取做得很到位
絕對不辜負你費心的栽培

我就這樣消失 對吧
像是擦掉簸箕上一點灰
活著時 沉默無味
死了也只能無所謂

教給我死
告訴我正確的體位
別讓我不懂得面對
死得讓你太狼狽

教給我死
我不會傷痕累累
在前進的車輪下面
我不能扯你的後腿

也許“賴活”著我本不配
請給我一份“好死”的規則來背
我爭取做得很到位
絕對不辜負你費心的栽培

我就這樣消失 對吧
像是擦掉簸箕上一點灰
活著時 沉默無味
死了也只能無所謂

你教我死
我試著默默粉碎
遺體安詳地入睡
不能掉一滴眼淚

你教我死
我哪敢傷痕累累
在前進的火車下面
我不能扯你的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