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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讓我睡

一遍又一遍無休止的連續聽著CocoRosie的《Animals》,這兩天心裡一直在播“Maybe I had lied when I said I was ok”,眼淚流著:

Old fashion movie slow motion
I cling to my child
Desperate for love

One day since my brother died made me even remember all that subordinate feelings I cast aside

Maybe I had lied when I said I was ok
Just get in along,
like a little song that stops to sing and say
Wild willow windy winter won’t you blow through me
My heart eternity

I always knew
I would spend a lot of time alone
No one would understand me
Maybe I should go and live
amongst the animals

Spend all my time
amongst the animals
On the tracks I would go

Indeed to the sea to be amongst the animals

強迫症又再不請自來,進門後便躺在大廳的地上,搬不動。別理它又走過來癱在我的雙肩,或抱住我的雙腳,看電視的時候總在耳際嗡嗡作響,睡醒了張開眼睛便看到了它緊盯著我。我很累,即使通過了比喻,也軟弱得無法明白和解釋自己的狀況。總有衝動,像胃痛的時候想像將內臟掏出來的衝動,只要把腦袋拿出來了壓得稀爛,一切痛苦便會終止。

然後看了電影【Shortbus】,性愛巴士,不過是一個地方,流動的是人,不是會所。喜歡電影的顏色,非常實淨,喜歡選上的音樂,Scott Matthew的聲線很厚,溫和又悲傷,Azure Ray的《If You Fall》明明是輕,落在戲中又很重,冷冷的Animal Collective演奏的卻是暖暖的《Winter’s Love》。

至於電影的重心,那些演員平凡不過的面孔之下有著奇形怪狀的內心,我不會企圖明白,或思考。因為他們所謂的奇形怪狀,其實不就存在於身邊的朋友心裡嗎,只是別人不說,我也不問。而電影裡一場場赤裸裸的性愛亦沒有觸動了我,每天在香港色慾森林裡發生的比紐約【Shortbus】的還要光怪陸離吧,況且經過十年間網路上色情電影的洗禮,【性愛巴士】裡的場面不過有時要滑稽一點,有時要誇張一點,不同的是,劇中要表達的是潛藏在內心的悲傷而遠大於所謂的慾望,我的解讀。

性愛是甚麼,關係是甚麼,不同人有不同答案。正如你問我,為什麼痛苦,為什麼悲傷,聽來是這麼的微不足道。我答不出。別想太多,這是一句最常用的安慰語,即使無助得像一聲嘆息。

我懦弱,懦弱得連自殺的勇氣也沒有。活著是為了不讓在生的人傷心。請讓我睡,睡得不醒人事,一直下去,在不曉人語的動物之間。

我成了一個沒有近況的人

我再次成為一個沒有近況的人。

從香港飛返奧斯陸的途中,總是永遠的那麼出奇不意,才不過是眼角瞥見了報紙上的一張圖片,強迫症的症狀便驟然給誘發出來。心情像蝸牛的觸角不知甚麼時候碰上了誰人的指尖,捲縮起來躲在殼裡,一個月來無法伸展,整個人給庸人自擾,時時勤拂拭的恐懼所罩住。

不少人以為強迫症就是不住的洗手,或是給一種不能自拔的沉溺所羈絆,像打機上網、酗酒暴食之類的心癮。這是最大的誤解。要明白強迫症不是一種癮,過程中絕對談不上享受和快感,更遑論是癖。問題在於明知受苦卻不可停止。打過譬如,像永生的靈魂有天堂的大門不入,卻偏偏不由自主的往地獄之火上走去,不為試煉、犧牲或贖罪,只是毫無意義的一種純粹的痛苦,如強迫啞巴為聾子唱歌一樣徒勞無功。

因為認知障礙而造成的思緒紊亂,一個人和自己清醒地進行無休止的辯論,完美主義者的陷阱,苛刻的自虐,伴隨的是承受著超載的恐懼和憂慮,喘息不能。這便是我的近況,跟從前病發的時候一模一樣,困在蝸居,不聽歌不寫作不作喜歡的事,讓晴朗的白晝如同黑夜一起沉默,睡鄉成了我的腦袋休息的所在。連續幾天又幾天,十數小時又十數小時的睡,因為即使造了好幾個惡夢也不會比現實的拷貝來得殘忍和難過。這便是我所謂的近況,或許你早在十年前經已聽過。

要是我選擇不討厭自己,也請你別討厭你的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