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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班牙遇上的的西班牙文

既然心態上談不上是旅行或度假,就說為出門幾天好了,今趟在西班牙的天氣遠比上一回暖和,雖然沒有到海濱那邊溜躂與陽光玩遊戲,也熱得可穿短褲上路於幾個小城大鎮輕來輕走,一星期下來,就以最常看到的幾個西班牙文作為是次見聞點滴的落腳點,說東道西。

Se Vende

於Alicante一帶旅遊業蓬勃,年年大興土木,到處也是低矮的別墅式平房,星羅棋布在寬敞的小馬路之間,棕櫚樹下有著散步在九龍塘之感。而最最最常見到的字就是“Se Vende” — “For Sale”,雖聞當地樓價沒有多大上落,也有一點怪怪之感,似曾相識,以偏概全,總覺得這裡是歐洲的大陸,譬如海南。

Siesta

對當地人來說,暫停營業,瞓晏覺當是養生之道,但於旅客的行程而言卻是半天吊,進退維谷,回家太早,再等幾小時又怎樣打發,結果還是到百貨公司和家樂福流連,似曾相識,以偏概全,總覺得這裡是歐洲的大陸,譬如東莞。

Gran China

到處也是中國人開的雜貨舖,像七八十年代香港屋村小小店,狀似雜亂無章又實是有條不紊的將所有東西塞滿斗室。而中餐館亦五步一樓,大多叫大中華酒家、大中國酒樓,千間一色紅與綠的大鑊飯自助餐,好易認。

Pulpo a la Gallega

與唐餐不期而遇也無暇享受,天天的吃喝限額盡繳在一杯杯冰甜的Sangria和小小碟Tapas,當中最愛來自西班牙西北部自治區加利西亞的名菜Pulpo a la Gallega,將整頭八爪魚放進鍋裡慢煮數小時,再剪片油浸與薯塊同吃,有說不出的驚喜,肉質軟稔,化而不糊,想起在南韓生吞八爪魚時只有獨沽一味的刺激,或日本刺身的鮮甜,這樣的八爪魚像喝酒一樣多了一份香醇,可以細味。

Ibérico

在超市看到Ibérico一字便兩眼發亮,來自當地的黑豚喔黑豚,名不虛傳的名物,比雪花和牛分佈還要仔細均稱的肥瘦相間, 管它是火腿 Jamón隨口啖啖,或是鮮肉薄切豬排香煎,在咀嚼之間融化,Parma Ham再好,相比下也有一大段距離。結果沒有捧一整條腿回來卻買下一包包大大小小,只因為物有所值的不貴。

Gracias

西班牙人大多給我親切爽朗不拘小節的好印象,除卻一聲熱情的Hola,聽得懂聽得多也自己能夠搭訕的一言半句便是Gracias、Gracias,說著說著自己也開始有過想學一點西班牙文的雅興 ╴gracias por su visita!

吃在西班牙之甜的冒險

大概要當西班牙人便先要長出一副甜牙齒。不然怎麼能夠吃下這個作早餐,外型如拉長了的油條,味道如冬甩,還要蘸上熱朱古力漿的Chocolate con Churros。我貪新鮮的叫了一客,朱古力甜得過態卻沒有可可的香且稀如開水,而炸卷的口感脆不及油條又軟不比冬甩。每咬一口像吞下一匙糖與油,感覺很糟,給店外瀰漫的香氣騙倒了。

及後走近雪糕店,目光又黏在菠蘿和士多啤梨,西瓜與奇異果的亮色之上,有著Gelato高低起伏濃稠的形態,管它是乳酪冰沙雪芭或雪糕,都是由果泥凝固而成吧,挑好幾款便面向大海準備一搯一搯的細嚐。舌捲冰山,染了滿腔的紅紅綠綠,原來是人工合成味道,假得要命,恐怕果汁與糖已是一比九十九的份量,再在杯上擠放蛋卷灑落糖粉,真的是雪上加霜,受不得了。

從此戒心起,好幾趟看到眼前的牛角包和蝴蝶酥明明色香俱全,心裡卻無稽的覺得西班牙的糕餅總先給糖水泡過,一於忍口。最後,走在超市裡頭更一反熱衷嘗新的本性,芸芸百種雪糕視而不見,一手抓起熟悉的Häagen-Dazs Cream Crisp,縱是甜,也是可接受範圍以內的甜。學會了不再隨便論斷人家千里迢迢到國外旅遊仍要天天吃唐人餐的堅持,或人在異邦的老美依然獨沽麥當勞一味但求安穩的決定,冒險不來,別勉強。

西班牙的壞天氣與好心情

這次復活節假期的目的地,氣候宜人的Torrevieja是由世界衛生組織所選為全球最健康的居住環境之一,全年平均晴朗三百二十天,卻分不了多少給我,逗留期間天空大部分時間像條濕毛巾,不是厚雲便是下雨,還要刮起又濕又冷的大風,今回果然貼錢買難受,四千挪威克朗的貴價機票不包飛機餐也算了,一心南下享受陽光與海灘,到頭來是龜縮室內圍著電暖爐,看到天氣報告中奧斯陸的標記有顆大太陽,哎呀,陪了夫人又折兵。

但總不該整個假期也待在屋裡呀,沒啥可幹得連旅遊指南上的廣告也讀遍兩次,於是天天穿上唯一的夾克和長褲外出,先要電召的士,接線生愛說司機兩分鐘內會到,結果呢急步出門呆等吃風,原來西班牙的兩分鐘等於挪威的廿分鐘,學乖了,惟有調節自己的時計。而從不毛之地駛往稍有人煙之處的車資往往以十歐元計,到達這裡沒有甚麼博物館、時尚名店與餐廳的旅遊區,錢到花在交通上了,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你以為我真的投訴通篇麼?其實我的心情不知多麼好,因為地中海很美,即使在陰天。




音樂取自:Bjørn Torske .【Feil Knapp】.2007.曲目:Hemmelig Orkester

狗爪螺

如斯惡形惡相之物,比楳圖一雄筆下的未知生物還要怪異,在西班牙的超市看到立即買下一嚐,怎料給我白烚後甫咬一口便吐出來了,不懂得吃之過。然後早兩天讀到香港蘋果日報的介紹,Percebes又名Gooseneck Barnacle,中文取其神貌而以狗爪螺名之,藤壺類。我未有agnés b大廚之助,所以寫不出記者所說又脆又腍的鮮甜,還要聽聞一簇幾條五十美元,真係識講笑。

飛到西班牙,回到中國

復活節前友人問我會到西班牙哪裡,我卻答不上來,直到上機那天的早上,抵達機場的時候才知道目的地是Alicante,西班牙的東面,Costa Blanca,地中海的白岸,無心裝載的我甚至忘記了從挪威南下西班牙的距離,接近四個小時的航程,好比從香港飛往北京。

走出空曠的機場,走出一如中國改革開放前友誼商店般空曠的機場,外頭到處都是工地,起重機與吊臂像長頸鹿群探向天空,而我又是甚麼,一個跳上的士的遊客,再花四十五分鐘的車程到另一個海邊城鎮Torrevieja,沿途一邊是結滿檸檬或橙的矮樹,一邊是遠近高低不一而風格相近的渡假屋,像香港到廣州鐵路沿線典型的西班牙別墅蓋上橙色瓦片,是電視廣告片段裡,中山番禺順德佛山一捆捆五星級的家,簌新的蘑菇群,貌若空城,微濕的空氣之中泛著米黃與白,鑲上窗花、拉下簾閘,鎖住了的一片平靜,當下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誕。

打後的幾天,在附近幾個小城大鎮來回遊走,偶然便有這樣時空交錯的異常感覺。城外老一點獨立屋,連排並置的像愉景灣低矮的樓房般靜,城內擠壓的大廈狹長的路面又陰暗得如長沙灣工廠區的一隅。拐一個彎,搖曳的棕櫚樹下踏在鋪上花磚的長街又彷彿置身於澳門海濱,漸行漸遠,走上簡陋的人行鐵橋接連公路兩旁林立的食肆,眼底下浮現出東莞一帶城鄉發展的混雜。這裡,距離我一向所認知的歐洲實在太遠。

或是太近老外想像中的中國,無論走到那裡,到處豎起了Wok Buffet這大大個連鎖店的招牌,幾天下來,比所見的麥當勞、堡加敬和肯德基加起來的數目還要多,以及裝修得好比瓊樓玉宇的中式餐館,從北京、南京、上海、香港一直的數下去到新世紀、新天地,無論是酒樓、酒家或酒店,一館一會,快將用上了全中國城市的名字,以及喚作中原中華中國的商場,實為小舖的中式雜貨店,觀音和藝伎的塑像與假陽具放在一起,旁邊是水晶玻璃杯和小童運動服,上方有速食麵和紹興酒並列,下方有紅橙青黃綠的胸罩相連,而店內燈光的虛弱,一如香港舊式公共屋村裡待拆的文具舖那麼了無生氣,一間如是,兩間如是,究竟我在哪裡呢,作為一個走馬看花指指點點的遊客。

每當跟路上的帶著中國人面孔的四目交投過後,他們便會笑意盈盈的步近,兜售手上翻版的DVD或粗製濫造的手錶項鍊,我們擺手不要,不消兩秒便盯上別人。那刻我才猛然記起在西班牙的華人實在不少,針對移民與黑工而來的衝突愈趨熾烈,像俄羅斯像意大利,像每一處今朝肯刻苦、他朝會富貴的地方。然而,有人來工作求財,有人來旅遊花錢,而有人本來就住在這裡,然而,還是那一句,究竟我在哪裡,這裡是甚麼地方。

「沒有甚麼地方可以保護,地產商眼裡只有錢,要開發的話他們總想得到法子,他們從來沒有考慮過我們的生活。」的士司機不經意的向著不遠處的自然生態公園說道,那一片淡紅色鹽湖的岸邊,披著如羽毛般的蘆葦像鳥在棲息,孤獨的,轉眼墮後,迎來又是渡假村那組組仿古的新樓,夾著樹蔭與陽光,原來這裡就是西班牙的Costa Blanca,在回程前往機場的路上,我渴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