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雯是我的朋友。早兩天在香港《明報》讀到關於她與流浪貓相處的短訪，淡淡的、平常的，沒有什麼賺人熱淚煽情的故事，然而未段一句：「在這個欠缺自然環境的城市裏，動物只能成為人類的寵物才能生存」正道出動物在城市的處境，及流浪貓之所以謂之流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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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愛貓的人來說，看到流浪貓可能會感到很痛苦，並非憂心牠們「流離失所」，而是憂心牠們隨時有被人捕捉及人道毀滅之虞，甚或慘遭虐待或殘殺。動物權益團體「動物地球」幹事張婉雯對此感受良多，她說：「無論多麼喜歡貓，最多只可餵飼，跟流浪貓還是應該保持一定距離，要是牠們消除了對人類的戒心，後果不堪設想。」在繁華的城市裏，關愛或許也要變得如此小心翼翼。
自小愛貓的婉雯，小時候礙於居住環境及家人反對，直至長大後搬出來住才開始養貓。當時婉雯的朋友在街上拾到一頭小貓，便轉送了給她，這便是LaLa，「當時我完全沒有養貓經驗，牠一回來就常常『捐窿捐罅』，所以便起了這個名字」。過了大半年，婉雯擔心LaLa寂寞，便透過網上討論區，多領養了另一頭小貓必必。婉雯沒想過，從此便跟流浪貓結下奇妙的緣分。
發動遊行保護貓咪
婉雯養了兩頭貓咪後，愈來愈關心貓界的事，不過說到為動物爭取權益，則是在幾年前才開始。當時聽聞兩頭流浪貓Chop Chop及小花先後遭虐待，不但傷痕纍纍，腿部更被活生生打斷，婉雯對這種殘忍的行為忍無可忍，便跟幾個義工一起報警，怎料警方表現冷淡，於是眾人便發動遊行。雖然警方最終沒有起訴疑犯，但或多或少，都讓大眾更加關注虐待動物的問題。
除了虐貓，流浪貓還面對不同的威脅。大概三年前，婉雯跟朋友發現一頭流浪貓受傷了，原來牠剛被野狗襲擊，幸好一名街坊及時把狗趕走。諷刺的是，街坊本來打算治好貓咪，所以致電通知漁護署，但婉雯心知，要是沒人領養，在牠面前只有死路一條，於是經商量後，她的朋友決定將貓咪帶回家飼養。可是經獸醫檢查後，發現這隻貓咪原來患有後天免疫力缺乏症，也就是坊間所說的「貓愛滋」。「很多人一聽到愛滋病便覺得很害怕，立刻棄掉貓咪，其實這種病不會傳染給人類。當然，如果家裏不止養一頭貓，便要小心處理。」雖然暫時仍沒有藥物治療此病，但婉雯的朋友並沒有遺棄牠，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流浪貓不怕人很危險
儘管婉雯愛貓，不過面對流浪貓也矛盾得很。「在我工作的地方，之前常常有一群流浪貓出沒，我和幾個同事不時餵飼牠們，其中一隻叫三妹的本來有點怕人，但後來愈來愈信任我們，更跟我們玩得興高采烈，甚至遇到陌生人，都不跑不避。我內心十分矛盾，因為流浪貓對人沒有戒心，其實是非常危險的。」婉雯放心不下，於是四出找人領養三妹，最終總算為三妹找到安樂窩。「其實每隻貓咪都有生存的權利，不一定被領養才算幸福，只是城市往往就是容不下牠們，每當牠們發出叫聲，又或到處大小二便，人們便覺得是一種滋擾，又或不衛生，繼而投訴，將牠們趕盡殺絕。」儘管記者相信，大部分人都不是存心迫害動物，但現實有時就是如此無奈，正如婉雯嘆道：「在這個欠缺自然環境的城市裏，動物只能成為人類的寵物才能生存。」
向流浪貓學習
婉雯除了是動物地球幹事，也是大學語文導師，之前著有《甜蜜蜜》、《非典型生活管理》、《極點》等書，最近出版《我跟流浪貓學到的16堂課》，內容講述作者工作地方附近的流浪貓，當中包含十六個單元故事，讓人反思今日香港的社會發展，以及人和動物的關係，究竟是汰弱留強，還是和諧共處才是人類真正的福祉？
文．圖：洋
轉載來源：香港《明報》副刊九月五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