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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日報,你徹底地錯了

三個地產代理 拼搏唔 Hea磨爛席 百萬年薪 80後
一句生日快樂 一個生意機會

【本報訊】滿腔熱血的 80後,被社會標籤為不思進取、愛搞事,只懂嗌口號衝擊本港法制的激進青年。但世事無絕對,在這個「工字不出頭」的商業社會,三名基層出身的 80後年輕人,靠拼搏、謙遜和細心,配合科技產品的幫助,為自己的人生定下目標,力圖在 40歲前望到出頭天。這三名 80後在地產代理行業,打拼不足 10年,已迅速上位,成為年薪過百萬的新人王。今天,社會熱烈討論 80後要履行社會責任,這三名發奮向上的年輕人,正展現了闖出事業艷陽天的勵志故事。

蘋果日報,你錯了。錯不在嘩眾取寵的標題,錯不在二元對立玩標籤的引言,更錯不在沒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因為你根本是有能力的,但依然以這種方式作為是日頭版的新聞,為何?蘋果日報,你徹底地錯了。

頭條是甚麼?就是將報社認為當天最重要的新聞向公眾報導。但今天沒有更值得讓大眾關注的新聞嗎?「警清算撐艾未未遊行」不是更需要我們關心這個城市的自由麼?「易小玲、陳國柱恩恤金獲加碼」,早前你們大肆報導事主的悲慘遭遇而鞭撻美亞保險的不仁,現在人家有所改善,難道不值多提?面對「美孚瞓街示威者 遭發展商控告」的地產霸權不是更要大家急切的留意嗎?

作為一份已經步向歷史悠久的大報,早有龐大的讀者群了,一天又一天將頭條讓位給這些本來不是新聞的新聞,究竟會吸引了誰?要是得到大眾認同,是想再一次證明這個拜金城市的可悲麼?吸引了眼球之後的下一步呢,然後怎樣?蘋果日報畢竟是一份報紙,一些不用跑的新聞就留給同門的週刊做吧,回頭是岸。

Save 與 Delete,記與忘

我的憂慮常宅在Save 與 Delete之間。

全是沒有好好處理資訊的後果,相片、歌曲、電影一大堆,分門別類過後最終也如雜草叢生的花園,或塞滿衣物的櫃,每打開一次也就向我嘔吐一次。

由 MSN Messenger 與 Facebook 的朋友分類到電話簿聯絡人,我還是一塌糊塗,亂放一通,然後電郵,存起來不會再看,刪了又怕有日會用得上,像RSS一樣,愈來愈長,每每有永遠讀不完的訊息,看到未閱的數目便怕了,結果跳完又跳,手指也累了。

訊息,像一個mp3檔案,而檔案像一段網路的友誼,其實我可以任由它靜靜的躺在那裡,不理它,沒有所謂的記與忘,沒有所謂的選擇在Save 與 Delete之間。但積壓下來所生成的重擔一直壓在胸口,像難以呼吸的痛,幹麼我不能灑脫一點呢?

沒有互聯網的年代,我還可保留一張唱片,一張明信片,一本電話簿,現在的所有以數碼的形式生長複製,遠超我所能承載,幹麼我不能灑脫一點呢?

只有我願意、忍心按下刪除的一鍵,像那叫世界末日的核彈發射按鈕一樣,像對付垃圾郵件一樣的狠,一了百了,沒有存在的提醒也必然忘掉,我就會再輕省一點,縱然飛不起來,也不用舉步為艱。

朋友問怎樣將微博的一字一句備份,以防某天這些測試版的微博一朝忽爾大江東去,我說就讓這些說過的話流失吧,像對話在空氣中傳送又消散,別要留住,別要錄音我們的歌,別要Youtube記錄我們的戲,別要自己先於政府成為自己的Big Brother,我說起來是多麼瀟灑,在那存於電腦內幾萬張的照片裡,會翻看的又有幾多?數碼億萬,不如裱一張3R放在床前的深刻。

大江東去,在 MSN Messenger 上不要再Block了,索性Delete吧。在 Facebook 上不要再Hide了,索性Unfriend吧,將那些看著名字卻記不起是誰來的電話號碼刪掉,將IM的通話紀錄刪掉,將無用的電郵刪掉,別再貪婪,取消可有可無的RSS訂閱,取消可有可無的微博關注,別要煩惱,別讓自己不再打開的時間囊成為他人一朝搜秘的材料。來吧。

值得的,沒有留念,才會掛念;不值得的,沒有記,才會忘。

從夏威夷禁魚翅法例生效說起

社會對動物權益愈趨關注,尤其重視虐待貓狗的問題同時,也總有人提出各種批評、質疑或冷嘲熱諷,說愛人不及貓狗是荒謬,說照吃豬牛羊雞是偽善, 說為動物奔波是小題大造等等,我大多無語,因為事情的討論不該只停留在這樣的表面。

於我來說,理論上沒有什麼不可以吃。我們吃什麼,不吃什麼,個人喜好外也受一時一地的文化影響和制約。關鍵在於怎樣吃,由捕捉或養飼到宰殺的過程是否合乎人道,與當中是什麼動物無關。此其一。

而事實上,人類情感始終親疏有別,理念上你能夠對所有動物一視同仁,但也得接受人家情感上較與貓狗親近,一如人際關係也有遠近鬆緊之分。硬要將家裡天天共同生活的貓狗與素未謀面的牛羊完全等同,不切實際,要是將不該殺生的定義擴大,那麼即使素食者也不能避免,一花一草也是生命,所以重點是一律善待、珍惜、尊重。此其二。

由七月一日開始,夏威夷成為全球首個通過禁魚翅法的地方,從此獵捕、轉賣或儲存魚翅通通在禁制之列。

若是問我,喜歡吃魚翅麼?當然喜歡,這與我過去的文化、經驗和記憶有關。但無礙我現在支持不吃魚翅的運動。因為運動本身著眼於人類如何濫捕、殘虐鯊魚的劣行,要求保育,歸根究底從飲食魚翅的文化入手,針對裡頭代表珍羞、富貴、體面等附加價值。要是一天,滿海鯊魚,不再瀕危,而人類取其鰭又採其肉,不棄之於海待其等死,到時誰又會在意吃的是魚翅還是粉絲。放諸於鯨魚、海豹、海豚亦是,又或藍鰭吞拿魚,甚至獅子。

而要喚起大眾對運動的注意,最常見又最直接的方法莫過於將血淋淋的捕殺場面呈現,訴諸煽情,但危險之處在於惻隱太多,太久,亦會麻木。況且單單以強調動物可愛純真的一面,也非說服他人不殺的好理由,畢竟美醜標準無定。此其三。

從可以吃什麼到不該吃什麼之間,實在有太多可以討論了,而記住,答案亦非固定單一。

image source : The Dorsal – State senate and house approve Hawaii shark fin ban

今夜的微博 當年的廣場

為什麼我要喋喋不休說微博二三事,因為那裡是我們香港,從一眾名人明星到平民於網上跟中國大陸最多實時交匯的地方。我們不是刻意要讓新浪難做,可是自我審查是對人的心志和創意有絕對的摧毀。今天六四不能提,明天可以是七一,甚至雙十。起初六四兩字不能在微博發表,然後是表情符號,為什麼為四川地震死難者的燭光不能同樣亮起在今夜的微博?然後刪去鮮花,然後慶賀的蛋糕和啤酒也沒有了。

什麼也不能說,那麼就不如在這天以眾所周知的原因維護網站好了。今夜的微博猶如當年廣場,背後發動了多少個微博小秘書與管理員在刪文和戶口?剛剛看到何韻詩發了一句:「今夜,無言」便瞬即蟹了,黃偉文發了一張群男臂掛黑煲呔的天橋相,最後亦給後知後覺的斬掉,這樣也未免太敏感吧。國歌、溫爺爺、鸛狸猿,敏感詞本身三個字也不可出,不少以歌抒懷的詞被刪,換來千篇一律的深表歉意,而身邊一些朋友今天更因為屢投蟹餌,最後戶口給連根拔起,完全消失。正如那年北京市民身邊的家人和朋友忽然下落不明,永不回來一樣。

今夜的微博,當年的廣場。此時此刻沒有流過一滴血的抗爭也足以讓人憤怒和嘆息,試問我們又怎可能選擇忘記那年那夜,他們以生命作為代價來具體展現,作為一個人要有的基本核心價值?請向和諧說不,請向恐懼說不。

當《南方都市報》總在測試中共水溫,我們呢

對站出來高呼的人表示感激,對說話婉轉的人表示尊重,對選擇沉默的人表示諒解,對不懂真相的人表示憂慮,對曲解事實的人表示憤怒。當身在較為自由的香港有人還選擇助紂為虐,巔倒是非,在中國的《南方都市報》就再一次展現怎樣在狹縫中長出小花,再細看以上擷圖,是今天六一兒童節刊在B16版的特刊,實際上原本的「偽兒童.真童趣」芸芸漫畫中有一幅是這樣的:

一如既往,當真相曝光,數字報的版面便作出了改動,成了右邊的一小缺天窗,放大的版本中也刪走了原圖。不過,除卻小孩子筆下三架坦克和擋坦克人的經典場面之外,假如多心一點,穿鑿附會多一點,不難發現更多可堪玩味的小細節,例如:朝著紅太陽的是一雙打上交叉的畫筆,旁邊的雲更像突出的一根中指,將旁白詩意的一句:「我那時,隨手就一塗鴉」配在下一張那站在國旗前持槍的解放軍,真的可以想像更多。另一張呈現出來的算術題則大刺刺的有個4字。

是的,中國還是一個沒有言論自由的國度,就如多少年代不少直諫皇帝的士官學人也只有人頭落地的下場,所以即使明歌暗諷,憑畫寄意,也得冒險,當中抱住的信念是再迂迴曲折也好,總要說出來,露一點風聲,提醒一下,或心神領會,每一次的婉轉也是每一巴摑在掌權者臉上的印記。要是不說的話便真的會消聲匿跡。這不僅是六四,還有太多以數字組成的禁忌,甚至是大眾或個人的安危,毒奶粉、假疫苗、騷亂、斬人、跳樓等等,一句下令不準報便以為社會一片和諧,恐怕在密不透風的環境最終會蘊釀成大爆炸。

當黎智英的新書《事實與偏見 16 – 我已無求》沒通過豆瓣的審核,就從大眾的圖書庫消失一樣,像某某電影某某歌曲不合國情又進不了國內市場一樣,不單是物品本身的下落不明,還有是未來相關的創作,各人通過自我審查,只為能夠被看得見,聽得見所做,創意不在,自由也在當中殆盡,所以我們不能放棄。

這幾天看一眾童鞋也在微博上測試水溫,明明已經沒有怎樣明刀明槍的圖與字,橫行的河蟹依然吞噬資訊河床上的敏感詞,就像現實世界裡外來物種入侵造成生態大災難一般,那些不過是日常的圖片,不論機械或人肉搜尋,我們已經像瓜與藤一起被盯上。不過河蟹再強,牠們也不能夠叫時鐘上指向六時廿分的一刻的消失,正如多宗發生在敏感詞這天的歷史大事,像「宋滅北漢,五代十國結束」、「德國西里西亞紡織工人起義」、「波蘭第一次民主選舉」、「新華社公佈四人幫主犯江青死訊」,縱然過去,仍是史實。

我們可以怎樣說,我們應該怎樣說,如何避免水溫過熱而受燙或太冷而凍傷?請思考。也再一次感謝勇於測試中共水溫的《南方都市報》,讓我們明白,硬要將歷史否定抹去是怎樣自欺欺人的荒謬。請記住,歷史已經為那兩個存在於日常生活裡的數字賦與新的定義。

微博粉絲,兩毛一條

除了五毛黨外,還有兩毛粉。話說在淘寶網上打上「微博粉絲」便可找到不少販賣粉絲人口的店舖,大多標榜一元五個,買百送五。據報這些粉絲都是以軟件註冊的僵絲、死粉,網友目黑告訴我就是那些沒有上載頭像,本身也沒有粉絲,沒有發過微博,名字大多由英文字母和數字組成的帳號,呀,恍然大悟。

從Facebook 上根本不知對方底蘊的Friends 到Twitter 上的Followers ,來到微博便翻成了粉絲,有粉絲自然就有明星,換句話說被關注的人也紛紛一夜成「明」,三分鐘也好,微博是溝通分享的社交平台,也更是表演的舞台,一個「微博價值」便明碼實價告訴你一個人有多受重視,公信力大抵大過甚麼最受歡迎歌星十大電視藝人之類,還要無分性別界別組別一起算,現實裡上不到富豪榜,便在微博上經營吧,用圖片與文字像打機一樣升呢,看那些淘寶店打出的廣告語:「你的粉絲超過一百,你就好比是一本學校內刊;超過十萬,你就是一份都市報;超過一億,你就是CCTV了!」

笑歪了,粉絲數目多少,表面上說的是影響力,實際上則是虛榮心,那些僵絲、死粉難道真的會讀你的微博麼,它們也不過是虛擬代幣的一種給玩家炫耀的財富,顯露在你的頁面上,任你跟誰比較,在意的話便輸了。但說到底,就算不比較,粉絲數目只有嫌少,哪有嫌多?對來說,不是自欺欺人的買回來,便行了,畢竟微博也如寫作,誰想當個沒有讀者的作家?於我,發表是一種原始的慾望,溝通就是更大的慾望,所以粉絲數目不是毫不重要,但更重要是誰成為了我的粉絲,是有血有肉有眼有心的。而當你喜歡和欣賞的人也成為你的粉絲的話,那是幾千幾萬條兩毛粉也買不回來的真正狂喜。